一个人口只占世界5%的国家却在世界几乎各个角落都能够组织政治、经济与安全秩序,并维持这种秩序长达数十年,不用说,这一点本身就是极其不寻常的。不过,事实上,这正是1945年到1990年美国的情况。在这期间,美国还保持了半个世纪的经济增长,这在现代历史上几乎是无与伦比的。

 

    塑造能力大幅下降

    后来,苏联瓦解了,美国成了单极世界唯一的超级大国。前国家安全顾问布伦特·斯考克罗夫特说,美国发现自己“孤零零地站在权力的顶峰。这种局面当时是、现在依然是历史上绝无仅有的,它给我们提供了非常难得的重塑世界的机会”。美国抓住了机会,它将大多数华沙条约国家纳入了北约,在前共产主义世界的整个地区鼓励实行市场经济和民主体制。那是个春风得意的时刻 是美国时代的顶峰,但是,庆祝胜利的烟花遮住了我们的目光,我们没有看到将这个时代带入终点的趋势和陷阱。

    在过去20年里,几个重点地区出现了新的权力中心。最明显的例子就是中国。中国爆炸性的经济增长无疑是几十年来最重要的地缘政治进展。大约从1900年开始,美国一直是世界头号经济体,然而中国有可能在 2025年以前在经济总量上超过美国。

    作为美国时代特征的一些安全协议也因几个重要的地区大国的崛起而遭削弱,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印度、土耳其和巴西。最近八国集团扩大到所谓二十国集团,这也可以看出权力的这种逐步分散。这也微妙地表明人们认识到二战后创立的全球性机构越来越陈旧,越来越需要改革。

    新兴大国的崛起正在结束短命的“单极时刻”,其结果不是中美两极对抗,就是一个包括几个不平等大国的多极体系。美国很可能依然是最强大的国家,但是它的整体领导地位已经减弱——目前还在进一步缩减。

    当然,在伊拉克和阿富汗遭遇的双重障碍只会加速美国统治地位的衰减,并凸显出美国实力的局限。毫无疑问,美国能够推翻较弱及不受欢迎的政权——正如它在巴拿马、阿富汗、伊拉克以及最近的利比亚所做的那样,然而,伊拉克和阿富汗战争表明,一旦惹人讨厌的领导人被推翻,无以匹敌的兵力投放能力在建设有效的政治秩序方面却没多大用处。在地区特征强烈、外国干涉一直都不受欢迎的一些地方,即使是美国这样的全球超级大国,在取得理想的政治成果方面也有困难。

    在大中东地区的行动是最为明显的例证。自苏联解体后,中东地区一直是美国关注的主要战略焦点。 “阿拉伯之春”不但令华盛顿感到意外,而且美国的反应也进一步显示出美国使局势朝着有利于自己方向发展的能力已经减弱。

    所有这些事情加在一起,预示着美国塑造全球秩序的能力大幅下降。而且,近期遭受的一系列经济挫折将给美国继续扮演雄心勃勃国际角色的能力造成更大而符合实际的办法,捍卫我们最重要的利益。

    因此,美国应该摒弃目前对国家建设和镇压叛乱的迷恋,回到一些学者(包括我自己在内)的所谓 “海外制衡”这一大战略上来。“海外制衡” 战略旨在保持西半球仁慈霸主地位、维持欧亚大陆强国之间的力量平衡和石油丰富的海湾地区的力量平衡。

    我们不应寻求直接支配这些地区,我们首先必须借助地区盟友,从他们自己的利益出发,来维持力量平衡。我们不应让他们免费搭乘我们的顺风车,而是要尽可能地免费搭乘他们的顺风车,只有在某个国家看似可能支配某些关键地区时,才派出地面部队和空军加以干预。作为一个海外制衡方,最大的成功在于让别人去处理麻烦的问题,而不是急于把负担揽到自己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