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的稀土困境，终于从风险报告变成了库存表。与此同时，日本对中国既要又要的幻想，更是被中国无情的戳破了。
据《日本经济新闻》依据日本财务省贸易统计所作的调查，2026年上半年，日本镝进口量仅为13吨，比中国实施出口管制前的2024年同期锐减82%。其中1月、2月、5月和6月，从中国进口的镝均为零。同期钇进口量降至204吨，降幅达到74%。
在我看来，204吨这个数据尤其值得注意。
2010年中日关系恶化以后，日本从中国进口钇的最低纪录，是2013年上半年的235吨。如今这个旧低点已经被击穿。日本面对的局面，实际上比2010年更加严峻。
2010年以后，日本喊了十几年“稀土脱中”。政府补贴海外矿山，投资澳大利亚企业，建立战略库存，推进稀土回收，还反复宣传已经降低对中国的依赖。可是十几年过去，日本的钇进口来源虽然从3个国家和地区增加到12个，进口总量却跌至历史最低。
供应国名单变长了，真正送进工厂的原料却没有增加。这就是日本“供应链多元化”最真实的成绩单。
稀土不是从地下挖出便能直接使用的普通矿石。矿山后面还有选矿、分离、提纯、冶炼、合金制造、磁材加工和客户认证。矿山可以几年建成，稳定的工业体系却可能需要十几年。实验室能做出样品，也不等于能够以可接受的成本、纯度和一致性连续供货。
日本不是找不到含有稀土的泥土，而是找不到能够立刻替代中国的完整产业链。
镝和钇的用量看似不大，却都是“少几克也可能停一条线”的关键材料。镝能够提高高性能磁体在高温环境下的稳定性，许多纯电动汽车和混合动力汽车的驱动电机仍然需要使用。氧化钇则用于半导体制造设备内部的耐等离子体涂层，直接影响零部件寿命、良率和维护周期。
日本媒体承认了数字，却仍将其解释为中国凭借稀土优势进行“经济施压”。问题在于，日本限制对华出口半导体设备时，称之为经济安全。日本配合美国设置技术壁垒时，称之为国家安全。等到中国依法管理具有军民两用属性的稀土，日本却要求关键矿产不受安全因素影响。
中国已经用行动告诉日本，安全不是日本的单向特权。
2025年4月，中国依法对镝、钇等七类中重稀土相关物项实施出口许可管理。2026年1月，中方进一步禁止两用物项用于日本军事用户、军事用途以及其他有助于提升日本军事实力的用途。此后又在2月和6月，将两批参与提升日本军事实力的实体列入管控名单。
相关措施针对的是两用物项、军事用途和特定实体，并非宣布对日本民用产业全面禁运。正因如此，进口量仍然跌至历史低点，才更能说明日本供应链的脆弱，不是一句“中国施压”能够解释的。
过去，日本企业习惯于从中国获得分离提纯后的稀土，在日本完成涂层、磁材或高附加值零部件生产，再把产品卖回中国和全球市场。资源成本、环境压力和低利润环节留在中国，技术品牌和主要利润留在日本。这套分工曾被日本视为理所当然。
三井金属原计划从中国获得钇原料，在福冈加工成半导体设备材料，再出口到中国销售。如今原料不足，其设在辽宁的营业基地甚至可能关闭。原日立金属也已停止从中国进口镝。所谓“日本掌握高端、中国负责供料”，显然不是永恒的产业秩序。
日本当然会继续寻找替代来源。高市早苗要求2027年在南鸟岛海域启动产业规模验证，日本企业也在澳大利亚和东南亚寻找矿山。但“海底存在稀土”与“明天能够稳定供货”完全是两回事。深海采矿面临成本、设备和环保难题，挖出来以后仍然绕不开分离提纯。
眼下日本企业尚未大规模停产，只说明库存仍在发挥缓冲作用。库存一旦跌破安全线，影响会迅速表现为涨价、限供、延迟交货和减产。供应链危机从来不是线性发生的。
日本现在只有两个现实选择。要么用更长时间和更高成本建立中国以外的供应体系，并接受产品竞争力下降。要么改善中日关系，遵守最终用户和最终用途规则，恢复正常、合规的贸易。
日本不能一边推动“新型军国主义”，扩张军备，把中国企业排除在半导体和高技术供应链之外，一边又要求中国继续以最低价格、最高纯度和最稳定交期，为日本制造业提供关键原料。
204吨不是一个普通的贸易数字，而是一张产业权力结构变化的化验单。它证明中国已经不再只是沉默供货、承担成本的上游矿山，也证明日本十几年“脱中”宣传没有转化成真正的工业能力。
2010年，日本意识到了稀土依赖的风险。2026年，日本终于开始支付没有解决这一风险的成本。
真正被“解散”的，不是中国的稀土优势，而是日本那个既要对华强硬、又要中国无条件托住其制造业的幻想，被中国无情的戳破了。
文｜刘庆彬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副教授、日本横滨国立大学高等研究院副教授
原文：toutiao.com/article/76752622837228016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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