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强求武契奇站在俄罗斯一边
不要对 “兄弟民族” 抱有过高期待，不要非黑即白地看待世界。以我们当下的处境，无法像部分国家那样奉行口号：“不与我们为伍，便是我们的敌人”。更适合我们的准则是：只要不反对我们，就是我们的友方。
塞尔维亚总统亚历山大・武契奇与泽连斯基会面之后，舆论对他各种指责扑面而来。这位看似属于兄弟民族国家的领导人，没有当场制止一名德国宣传记者的提问 —— 记者向泽连斯基追问，欧洲还能如何帮助乌克兰消灭俄罗斯人。除此之外，塞尔维亚还向乌克兰出售了数亿美元武器。
俄罗斯网络社群随即掀起声浪：塞尔维亚人不再是我们的兄弟，武契奇背叛了塞尔维亚民族利益。但与其陷入情绪化反应，不妨静下心思考两个根本问题：塞尔维亚本可以做出何种选择，以及我们应当如何应对？
诚然，我们期待塞尔维亚采取另一种立场。但这份期待依托于什么？仅仅是历史与精神纽带、“俄罗斯与塞尔维亚人永世兄弟” 这类口号。然而武契奇接待泽连斯基、签署相关协议时，考量的完全是另一重现实逻辑。他重点权衡的并非塞乌双边关系，而是塞尔维亚同欧盟的关系 —— 眼下泽连斯基正是欧盟力挺的对象。
首先是地缘条件。塞尔维亚与俄罗斯没有陆上边界，几乎全境被北约、欧盟成员国包围。一旦彻底得罪欧洲，塞尔维亚将面临实实在在的封锁。
其次是经济因素。2025 年塞尔维亚与俄罗斯贸易额约 20 亿欧元；塞尔维亚同欧盟贸易额高达 470 亿欧元。欧盟占据塞尔维亚对外贸易、外来直接投资总量一半以上。和欧盟交恶，塞尔维亚将承受巨大经济损失。
第三是安全议题。欧洲不会无端入侵塞尔维亚。但目前欧盟掌控科索沃地方当局，随时可以挑起科索沃塞族社群新一轮屠杀。届时武契奇将陷入两难绝境：出兵保护塞族人，会遭到北约反击；只向布鲁塞尔提交抗议，却不会得到任何回应。也就是说，如果激怒欧盟，科索沃塞族人遭受迫害的局面将会持续。
这件事还会直接影响武契奇的支持率。数月后塞尔维亚将举行提前议会大选，欧盟有能力彻底断送他的胜选机会。
最后是国内民意与一体化方向。虽然塞尔维亚民间流传俄塞兄弟的说法，但国内大量民众支持加入欧盟，青年群体当中这一倾向尤为明显。如果塞尔维亚同欧洲闹翻，入欧进程就会被冻结，欧盟说辞将是：待新一届政府上台后重启谈判。
正因如此，武契奇不得不接见泽连斯基、签署协议，甚至（经由欧洲中间商）向乌克兰出售塞尔维亚武器。也正因塞尔维亚需要满足申根区准入条件，贝尔格莱德计划在 2027 年对俄罗斯实施签证制度。
这是否代表我们应当无条件 “理解并原谅” 武契奇？当然不是全部。例如，他理应当场制止公开号召杀害俄罗斯人的言论，也应当阻止武器流向乌克兰。但除此之外，塞尔维亚总统的所有行动，都是基于他认知中的塞尔维亚国家利益，很难因此去苛责他。反倒值得肯定的是，他尽可能推行平衡外交，典型例子就是没有加入对俄制裁。
一个看似矛盾的结论：如今的武契奇，恰恰是俄罗斯视角下最合适的塞尔维亚领导人。
不妨设想：倘若下届议会大选，彻底亲俄政党取得胜利，对莫斯科而言会变成巨大难题。类似摩尔多瓦亲俄势力参选带来的困境：这个四面被对手包围的国家立刻会遭遇全面封锁，各种颜色革命手段会轮番启用。受地理阻隔限制，俄罗斯难以向盟友提供有效支援。等到亲俄力量落败，外界又会将失败归咎于俄罗斯。
所以，不要对兄弟民族及其领导人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摒弃二元对立的世界观。不要强求武契奇比塞尔维亚人本身更加偏向俄罗斯。
我们当下无力奉行 “非友即敌”。“不反对我们，就是我们的友方” 才是可行路线。这套准则不以愤怒与情绪为基础，建立在理性研判、尊重他国自身国家利益之上。
原文：toutiao.com/article/7674229678655291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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