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眼下在中东的困境，被拜登时期的国家安全顾问杰克·沙利文断言必败。他近日在一场电视采访中直言不讳地表示，美军现在被困在霍尔木兹海峡，“无路可走”。
沙利文提到，为了重新打通这条重要能源航道，美军支付了极其高昂的成本，却仅换来部分水道的勉强通行。就算特朗普不断宣称海峡已经实现“部分重新开放”，但真正顺利通行的船只实在是寥寥无几。
这种现象很好理解，面对伊朗沿岸部署的密集岸导阵地、快艇蜂群、无人机以及水雷威胁，美军再先进的系统也无法做到100%的安全担保。保险公司面对高昂风险大幅提高保费甚至拒保，海运企业自然不愿冒灭顶之灾强行通航。
而为了这微不足道的通航量，美国不仅耗费了数十亿美元的巨额财政资金，更动用了近半数的美国海军舰队以及相当大比例的特种作战部队。这还不是一次性的投入，冲突持续多久，美军就得在海峡跟伊朗耗多久。
作为民主党的建制派精英，又是前总统仰仗的左膀右臂，沙利文作出如此消极的判断，恰恰意味着，当特朗普挑起冲突却无法按照自己的意愿结束冲突时，局势就已经超出掌控，美国必然要承受苦果。
美军在中东已经陷入两难，如果选择进一步提高冲突烈度，对伊朗本土或关键基础设施发起更深层次的军事打击，美军担不起风险。伊朗拥有中东地区规模最大、种类最全的导弹库与无人机储备，且具备极强的非对称反击手段。
可以预见的是，一旦冲突全面升级，伊朗可以加大对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力度，更可能将打击范围扩大至美军在中东的军事资产，更全面调动“抵抗之弧”。
前不久，胡塞武装发起新攻势，拿下红海沿岸重镇，理论上拥有了封锁曼德海峡的能力，近来还针对性打击沙特能源基础设施，其实可以视为美伊冲突升级的预演。
我们也能看到，面对沙特求助，美国不愿下场介入也门局势，特朗普几次改变主意，最后还是在最后一刻叫停了对也门的空袭，说明还是有顾忌的，不愿再节外生枝。
但维持现状也不是一个好的选择，美军依然要部署大量军事力量在霍尔木兹海峡晒太阳，继续不成比例的成本支出，若是撤退或妥协，则等于公开承认美国无法保障全球最关键航道的安全，长伊朗志气，灭自己威风。
军事升级有局限性，美国选择加大对伊朗金融制裁力度，又不能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因为伊朗过去遭到的制裁和围堵还少吗，都说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伊朗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通过与主要贸易伙伴加强本币结算、建立非对称贸易通道，伊朗在重压之下反而形成了一套自洽的生存哲学，尽管日子过得捉襟见肘，但短期内还是能够经得起风浪。
伊朗能撑多久不好说，特朗普这边反而没多少耐心了。
中期选举火烧眉毛，能源价格居高不下，选民群体怨声载道，白宫迫切需要采取措施，一定程度上挽回因美伊冲突受损的选情。可要是回到谈判，是不是又会被视为对伊朗“妥协”。别说沙利文了，换成其他人也看得出来特朗普现在确实在中东陷入了僵局。
在沙利文看来，特朗普政府在美伊冲突前后的决策环节，可能都充斥着“草台班子”的气息。他曾提到，在动用武力之前，国家安全决策者必须回答这几个问题，那就是战略目标是什么，对手会如何回应，美国又将如何反制。
特朗普倒好，美伊冲突持续半年，白宫的政策宣示堪称朝令夕改，时而宣称目标是“彻底消除伊朗核威胁”，时而暗示要实现“政权更迭”，后来又降低姿态称仅仅是“恢复海峡自由通航”。别说民主党了，可能共和党内部，包括与特朗普关系最密切的幕僚，也不知道总统究竟想要什么。
大概白宫一开始就没有做过预案，觉得只要美以联手出击，作为主心骨的最高领袖一死，其他高层又被一锅端，伊朗自然而然就会倒戈卸甲以礼来降，结果反而极大地激发了伊朗同仇敌忾的斗志。
此外哈梅内伊生前对革命卫队领导层的分散式布局也起了效果，每个重要岗位都有若干备选，同时中层军官有极大的开火自主权，最后就是打成一锅粥，伊朗固然损失惨重，美国也讨不了好。接下来是战是和，美国反倒举棋不定了。
沙利文说特朗普在中东“无路可走”，这个论断本身没太大毛病，但他也只能指出问题，做不到解决问题。当然，以沙利文的建制派底色，从一开始就不会去打伊朗。
细究美伊冲突的起源，还是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游说所致，他一直想让美国出手打击伊朗，从奥巴马时期一路游说过来，结果只有特朗普信以为真，觉得解决伊朗手到擒来。
拜登政府时期，美伊关系再怎么僵化，都没有走到军事冲突这条路上，而且美国在中东的战略收缩相对顺利，算是贯彻了“全球同盟”的目标。特朗普会跟伊朗动手，完全出乎民主党的预料。
却也正因为如此，对于打破常规，发起冲突的特朗普政府，沙利文是真拿不出什么解决问题的法子，甚至只能目睹美国在中东苦心经营的盟友网络在冲突期间逐渐瓦解。
如果说美国奇袭委内瑞拉打出了风头，那么与伊朗的这场烂账，又全部赔进去了，还另外垫了不少家底进去。就算美国家大业大，可也经不起特朗普如此折腾。
文｜白玉京 媒体人、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原文：toutiao.com/article/7688531281801527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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