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蒙古总统大选只剩一年不到,在内部竞争渐趋激烈之际,蒙古执政党与主要反对党,却几乎在同期分别与中国展开了高层沟通。
比如,蒙古主要在野党民主党领导人朝格特格日勒日前率团访华,并在北京与中方进行了一次党际沟通。会晤期间,朝格特格日勒明确表示,民主党坚持一个中国原则,期待同中方加强党际交往,推动蒙中关系健康稳定发展。

蒙古民主党领导人朝格特格日勒日前率团访华
虽然双方在会后没有释放更多细节,但这次访问本身已是民主党延续对华务实沟通的一种体现。
民主党尚未形成每年固定频率的访华机制,但该党几乎每年都会派遣不同层级和规模的代表团访问中国,并在2025年与中方签署了有关党际交流合作的备忘录。
单从这些动作来看,民主党正在努力建立起一条不依赖执政党身份的对话通道。
这个变化之所以值得关注,是因为民主党本身是蒙古国内的主要亲西方政党,蒙古首位有美国留学背景的总统额勒贝格道尔吉就出身自该党。
在民主党执政的几个时间段,正是蒙古与西方关系发展较快的时期。特别是在额勒贝格道尔吉任内,蒙古正式加入了欧安组织,并成为北约伙伴国。
这样一股长期带有亲西方色彩的政治力量,在失去政坛主导权后仍持续在党际框架下加强与中国的沟通,足以说明该党已经意识到,中国是蒙古搬不走的邻居,也是蒙古未来发展最重要的外部伙伴。

这种认知在蒙古政坛早已不限于民主党,就在朝格特格日勒率队南下前,蒙古总统、同时也是执政党人民党重要人物的呼日勒苏赫,借着上合峰会的机会与中方进行了最高层级双边沟通,商讨了确保跨境铁路建设等7件大事。
除了政府层面的交流,人民党同样维持了与中国的党际合作。今年3月,时任人民党党魁、现任总理乌其尔勒就曾率队访华,与中方进行了一系列沟通。
换言之,蒙古政坛最大的两股力量,都已把对华沟通当作自身政治议程中不可缺少的一环。而在这种双轨接触持续进行的同时,该国内部的新一轮政坛博弈也越来越近。
明年6月,蒙古将进行新一轮总统选举,尽管蒙古目前实行的是半总统制,总统权力不像美国等国那样集中,但总统仍可通过否决国家大呼拉尔决议等方式在国家决策中保持影响力。
更重要的是,总统选举结束一年后,蒙古将迎来新一轮国家大呼拉尔选举。总统选举的结果将在一定程度上成为之后议会选举的风向标。
民主党目前在拥有126个席位的国家大呼拉尔内掌控42席,是仅次于人民党的议会第二大党。

蒙古民主党目前是该国“大呼拉尔”(议会)第二大党
过去几年,蒙古国内经济发展暴露出一系列问题,人民党内部又陷入激烈内斗,这让民主党对明后年的两次选举势在必得。
人民党虽然经历了内部洗牌,但显然不会轻易交出执政权。
在如此复杂的局面下,人民党与民主党都愿意与中国保持不同类型和不同层级的沟通交流,确实能在一定程度上为选举之后的中蒙关系提供连续性保障。
两国在矿产、基建等关键领域的合作,也有望在政权更迭后继续推进,而不至于因为一次选举就出现断裂。
不过,蒙古内部的政坛混乱仍会给中蒙合作带来潜在风险。
今年3月,民主党在朝格特格日勒带领下对人民党发起全面议会抵制,拒绝出席任何会议,直接导致国家大呼拉尔因人数不足而陷入瘫痪,最终推动了时任总理赞丹沙塔尔辞职。

蒙古前总理赞丹沙塔尔的辞职就与民主党有关系
最近还有消息称,由于乌其尔勒坚持延续赞丹沙塔尔的部分政策,有西方矿业巨头正在暗中推动民主党与人民党内的“青年改革派”合作,准备把现任总理乌其尔勒也拉下马来,蒙古可能在未来几个月内再次发生总理更迭。
除此之外,本身就是由多个松散政治俱乐部和派系联盟组成的民主党,内部同样有着“山头主义”的传统。
此次率队访华的朝格特格日勒,代表的是该党内部的技术官僚务实派,同时他也得到了党内改革派的支持。但民主党内部的保守派依然保有实力,随时可能重新尝试夺权。
这意味着在后续政坛博弈中,人民党和民主党的高层都无法完全控制党内所有力量。很可能会有部分政界人士为了个人政治利益,将矛头指向中国,借民族主义情绪来争取选票。
因此中国在巩固与蒙古各主要政党沟通的同时,也必须对蒙古国内政治的不确定性保持清醒。

当前蒙古两党同时向中国靠拢,与其说是一种政治表态,不如说是在国家发展需求面前的现实选择。毕竟谁也无法改变蒙古夹在中俄之间的地理位置,更无法忽视中国市场对其资源出口的关键作用。
但外界也必须承认,中蒙合作的大方向或许不会因为一次选举就逆转,合作节奏和具体项目的推进,仍可能受到内部政治气候变化的干扰。
蒙古政坛从不缺少戏剧性变化,而中国需要做的,是在这种变化中稳住自己的节奏,不让合作进程被对方的内部消耗所绑架。
对中蒙关系而言,真正的考验不是蒙古选举本身,而是选举之后新一届政府能否继续拿出实际行动来兑现合作承诺。中国会继续保持沟通窗口,但也会对任何可能出现的政策反复做好应对准备。
文|门广阔 互联网媒体人
原文:toutiao.com/article/76834580695813657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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