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的春天,美国总统特朗普面临着一个他或许永远不会公开承认的窘境——那些被他一手喂养、精心培育的阴谋论怪兽,如今正张着血盆大口,朝他的方向狂奔而来。

在人类历史上,能够将边缘阴谋论推向主流政治核心的政治人物并不多见。而在现代美国,特朗普无疑是其中最成功的一位,甚至可以说独一无二。

从利用关于前总统巴拉克·奥巴马的虚假“出生地”指控开启共和党政治生涯,到此后十年间不断抛出各种荒诞理论——2020年大选被“窃取”、海地移民偷食宠物、深层政府暗中操控一切,特朗普一步步将阴谋论从互联网的阴暗角落拖进了白宫椭圆形办公室的聚光灯下。

特朗普不仅自己发表这些言论,更重要的策略是:他广纳盟友,与他们结盟,用他的话语权为他们的奇幻叙事背书,同时反过来借助他们的影响力巩固自己的政治基本盘。

左至QAnon(匿名者Q)展开线上宇宙的信徒,右至亚历克斯·琼斯的InfoWars帝国,都曾在特朗普的默许甚至有意推动下,成为MAGA运动的重要拼图。

拜登执政时期,民主党主导的司法部对其进行了多次调查,包括机密文件案和涉嫌干预2020年大选的案件。然而,2024年的再次胜选让特朗普获得了对联邦执法机构的控制权,那些调查也随之被终止。

然而,就在特朗普以为自己彻底掌控了局面的时候,命运的齿轮正在悄然反转。

(一)

要完整理解这股阴谋论洪流的源头,时间必须拨回到十多年前。

早在他踏入政坛之前,特朗普就是美国“出生地质疑运动”(Birther Movement)中最响亮的鼓手。

2008年巴拉克·奥巴马当选美国首位非裔总统后,特朗普不断公开质疑奥巴马的公民身份,声称奥巴马并非出生于夏威夷,而是生于肯尼亚,因此没有资格担任美国总统。

这一说法被当时几乎所有严肃媒体和事实核查机构斥为荒唐,但特朗普毫不动摇。他在2011年甚至派遣私人调查员前往夏威夷“深入调查”,并在同年获得奥巴马长式出生证明后仍拒绝认错。

事实上,到了2016年竞选期间,特朗普终于承认奥巴马“出生在美国”,却随即话锋一转,称自己之所以发起这场运动,“完全是为了让奥巴马公布更多信息”。

正是这场运动让特朗普尝到了甜头:种族焦虑、对精英的不信任、对主流媒体的愤怒——所有这一切都可以通过一个看似简单的“真相问题”包装起来,以一种极具煽动力的方式大规模传播。

这个剧本在此后的无数次阴谋论浪潮中被反复使用,屡试不爽。

成名路上的这些成功经验,在特朗普第一个总统任期后产生了更危险的延伸——成为美国历史上最狂野的阴谋论运动QAnon的“共谋”。

(二)

QAnon(匿名者Q)于2017年在互联网匿名论坛横空出世,虚构出一套世界观:全球精英集团(包括多名好莱坞名人、民主党高层政客)实际上是一个崇拜撒旦的恋童癖网络,而特朗普是被上天选中的救世主,将摧毁这个邪恶势力,迎来“大觉醒”。

这套叙事体系迅速在右翼网民中疯传,并演变出无数分支。在海德堡大学学者亚伦·詹姆斯·戈德曼的研究中,特朗普被“匿名者Q”信徒塑造成宗教意义上的“末日英雄”乃至“弥赛亚式人物”,其政治叙事与美国基督教福音派的末世论高度吻合。

“匿名者Q”的世界观中涵盖了“风暴”——一段混乱的大规模逮捕时期——以及之后的“大觉醒”复兴时代。

特朗普对此运动的态度极为暧昧。他将“匿名者Q”描绘成“热爱我们国家的人”,甚至被某些狂热追随者暗中指认为匿名发帖人“Q”本人。

在2024年大选前的几周,特朗普公开表示尽管自己不熟悉“匿名者Q”的详细内容,但“听说他们非常爱国”。

然而,“匿名者Q”的影响远不止于社交媒体上的键盘狂欢。

2021年1月6日冲击国会大厦的人群中,一个被指控企图“抓捕和刺杀”当选议员的暴乱群体,就包括那名头戴有角皮毛头饰的“匿名者Q”信徒雅各布·钱斯利。

“匿名者Q”信徒雅各布·钱斯利

在国会冲击案后,“匿名者Q”信徒的极端行为并未停止:2025年5月,科罗拉多州男子蒂克·布洛克班克因在线上威胁“公开处决”亚利桑那州州长凯蒂·霍布斯被判处三年监禁,他在法庭上承认自己在网络上接触的极右翼极端主义内容(包括“匿名者Q”)是驱使他实施威胁行为的原因之一。

特朗普不仅从未与QAnon彻底切割,反而通过一次次暧昧的言论,让这个网络邪教级别运动成为MAGA阵营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然而,这股被他点燃的能量,是否可以永远只向外燃烧?历史的答案正在浮现。

(三)

2024年7月13日,宾夕法尼亚州的巴特勒集会现场,一声枪响划破了午后的空气。

子弹擦着特朗普的右耳呼啸而过,这位时任共和党总统候选人被特勤局特工迅速护送出会场,脸颊沾着血迹的画面在世界各地的电视屏幕上反复播放,迅速成为当年最具标志性的政治影像之一。

联邦调查局将枪手锁定为20岁的托马斯·马修·克鲁克斯,并最终得出结论:克鲁克斯系单独行动,政治动机复杂但未确定。

这份报告足以平息主流舆论,但对阴谋论的水车而言,却只是加了一桶新的燃料。

起初,怀疑巴特勒事件是“自导自演”的声音局限于抵抗派的边缘角落——即那些无论如何都不愿相信特朗普有任何无辜成分的民主党支持者。

根据《国会山报》的一项民调,47%的民主党选民认为特朗普的巴特勒遇刺事件是“自导自演”的,而其中一名后来因袭击白宫记者协会晚宴被指控的肇事者艾伦,其网络浏览历史清楚地显示他坚信巴特勒攻击是一次“假旗行动”。

从这个角度讲,左翼对巴特勒阴谋论的笃信,并不比右翼的任何离奇情节来得更少。

然而,最让特朗普始料未及的转折很快到来——这股阴谋论浪潮并没有在左翼阵营中自生自灭,而是以一种惊人速度跨界抵达了MAGA的核心地带。

包括前佐治亚州国会女议员玛乔丽·泰勒·格林、重量级播客主持人蒂姆·迪伦、前福克斯新闻明星转互联网挑衅者塔克·卡尔森等一系列保守派知名人物,开始在社交媒体上或明或暗地“提出问题”:

“我不是说巴特勒刺杀是一场骗局,”格林在2026年4月的一条推文中写道,典型的“只问不答”修辞方式,“但有很多问题值得公开解答。为什么特朗普不出手公布有关马修·克鲁克斯的信息?他真的是单独行动吗?如果不的话,谁在背后支持并协助他?为什么要掩盖真相?”

迪伦则在节目中更进一步,近乎赤裸地断言:“我认为这可能是自导自演的。”

在另一些MAGA网红当中,疑问的矛头愈发尖锐。一名自称特朗普长期支持者、名为特里莎·霍普的“1·6活动人士”在社交媒体上发文,声称整个事件从头到尾充满诡异细节。

霍普认为特朗普在事后发表的那段“只讲一次、因过于痛苦不会再讲”的讲话异常反常;她还质问“那个完美定时的与国旗同时出现的标志性照片是怎么拍出来的?特勤局的其他特工低头躲避姿势完全一致,仿佛经过彩排。说实话,它即使在摄影棚里也不可能被拍得更完美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曾是特朗普坚定盟友的明尼苏达州前州长杰西·文图拉也公开发声,称巴特勒事件是“被编排的”。

卡尔森之子巴克利·卡尔森也加入了质询之列,转发了一条关于考利·康佩拉托雷遗孀与孩子们“值得了解真相”的推文:“为什么特朗普叫停了调查?”

为了回应这些愈发激烈的质问,特朗普本人不得不在2026年4月对媒体发表回应,称巴特勒刺杀是自导自演的说法“很难让人相信”,并指出:“那次枪击让我流血了,我的耳朵被击中了。”

四年前官方记录中那一枚导致特勤局狙击手击毙枪手的子弹的真实弹道轨迹,对于已经习惯了只相信“自己信的人”的受众来说,远不及一个“提出问题”的网红帖文有说服力。

巴特勒事件只是众多阴谋论冰山的一角。

(四)

或许比巴特勒遇刺案归因更为荒诞,也更令特朗普焦头烂额的,是那些刚刚与他反目成仇的前支持者们正围绕地缘政治,描绘出一副更惊悚的叙事画卷:特朗普已经不自由了,他要么被以色列用“丑闻”给勒索了,要么已被某个“暗黑政府”深度操控。

这场反目的导火索是伊朗局势。特朗普在第二任期出人意料地授权与以色列协同发起了一项针对伊朗的重大军事行动,在MAGA核心阵营中激起轩然大波——那群投票给特朗普的人恰恰认为“美国优先”意味着不卷入新的中东战争。

塔克·卡尔森的批评最为尖锐。在特朗普2026年4月上旬于Truth Social上以一篇充满火药味的485字帖文猛烈攻击卡尔森、坎迪斯·欧文斯、亚历克斯·琼斯等一干批评者后,卡尔森在回应中不仅嘲讽特朗普,更进一步抛出了惊人指控:“我为他感到难过,就像我替所有奴隶感到难过。他被其他力量围困了,无法自主做决定。看着真难受。”

卡尔森在另一篇题为“以色列是否在勒索总统特朗普?”的晨间笔记中,以“只是提问”的方式详细铺陈了他的论点——“主流媒体从不报道这个,但以色列政府有着勒索美国总统的悠久历史”,并举出20世纪90年代以色列利用比尔·克林顿与莫妮卡·莱温斯基之间的电话性爱录音来威胁克林顿政府释放间谍乔纳森·波拉德为例。

“我们不确定这种情况是否正在发生,”卡尔森写道,“但仅仅是这种可能性,就足以让总统夜不能寐。”

欧文斯则更加直白。她在X上嘲讽特朗普说:“也许是时候把老爷子送进疗养院了。”

与此同时,另一些前支持者则在精神人格的层面发动攻击。

亚历克斯·琼斯——这位因谎称桑迪胡克小学枪击案是“骗局”而背负15亿美元债务的阴谋论主播——在特朗普发动对伊朗行动后与之决裂,并反复在节目中用最戏剧性的语言指控总统。

琼斯曾在2026年复活节当日称特朗普的社交媒体发文“比往年更神经质”,并表示“这不是基督般复活节的信息”,甚至一度泪流满面地暗示特朗普患有痴呆症。

“我们从未见过总统在战时说这样的话,即便你支持这场战争,这也是非常糟糕的公关,”琼斯在视频中提到,他一边乞求特朗普从伊朗“撤出”,一边表态:“我正在努力引发公共觉醒和施加压力……但我没有太大希望。”

此外,还有一种理论即便在大量内容已极为边缘化的阴谋论类别中也堪称惊世骇俗——敌基督者论。根据基督教神学,敌基督者是耶稣第二次降临前出现的欺骗世人的假救世主形象。

卡尔森在与特朗普决裂时曾隐晦提及这一可能性。而在极右翼播客和社交媒体的某些角落,这种理论正悄悄蔓延。

事实上,特朗普早在多年以前就是在宗教末世论和右翼阴谋运动的交汇处成为核心人物——“匿名者Q”的信徒曾把他看作摧毁撒旦崇拜者精英网络的弥赛亚,如今,这个宗教叙事的指针却可能指向相反的方向。

一旦“弥赛亚”变成了“假基督”,你在追随者心目中的地位,将发生何等致命的反转?

(五)

这些背叛当然不是在几周之内凭空冒出来的。有些伤痕早在多年前就已潜伏,只是如今才彻底断裂。

以坎迪斯·欧文斯为例——她曾经是Turning Point USA(美国转折点)组织的明星人物之一,并在保守派运动青年中积累了巨大影响力。但自2025年9月美国右翼活动家查理·柯克在犹他谷大学演讲时被22岁的枪手泰勒·鲁滨逊刺杀后,欧文斯的阴谋论言论便一发不可收拾。

特朗普与查理·柯克

鲁滨逊目前面临最高可判处死刑的七项刑事指控,然而欧文斯没有等待法庭审理程序的结果,而是在自己的播客中抛出了一个比刺杀案本身更为耸动的故事:“查理·柯克相信他是一个时空旅行者,”欧文斯在节目中宣称,“他反复告诉过我这件事。他从小就被监视,那些围绕他一生的‘特工’早就知道他会在年轻时死去。”

欧文斯声称,柯克被送往“X战警学校”,因为他的母亲不允许任何人给他下药。这些荒腔走板的表态不仅牵涉中央情报局所谓的“Project Looking Glass”——一个关于美国军方秘密时间观测项目的阴谋理论,甚至还把责任延伸到了洛商标的失踪水果篮这样的经典“曼德拉效应”话题上。

柯克的遗孀艾丽卡·柯克多次要求欧文斯停止散布关于丈夫死亡的阴谋论——艾丽卡在事件后由TPUSA董事会任命为CEO兼主席。但欧文斯充耳不闻。她在社交平台上对特朗普的回应更是充满轻蔑:“也许是时候把老爷子送进疗养院了。”

玛乔丽·泰勒·格林也在同一时期逐步完成与特朗普阵营的切割。她曾是特朗普在国会最不顾一切的支持者之一,甚至带头反对认证2020年大选结果。但2025年与特朗普激烈争执后,她离开了国会——并未完全脱离公共视野,反而将炮口转向了曾经的政治教父。

玛乔丽·泰勒·格林

格林在最近对InfoWars的亚历克斯·琼斯发表谈话时说,共和党与特朗普“完全被美以公共事务委员会与犹太复国主义者控制”,并怒称共和党需要“烧毁成灰”。

格林还在巴勒特问题上质问特朗普为何不公开医疗记录展示伤口——这正是她在全世界数百万粉丝面前煽动质疑的弹药。

亚历克斯·琼斯的“叛变”尤为讽刺:正是特朗普在2015年底决定出席琼斯的阴谋论节目,成了他与阴谋论者结盟的重要宣示。如今琼斯在InfoWars因支付积欠桑迪胡克受害者家属的15亿美元债务而被迫拍卖之际,却将特朗普描绘为“超级反派”,声称他被“恶魔力量附身”。

“特朗普现在公开加入民主党封锁InfoWars,他们来了!”琼斯在一段光着上身的社交媒体视频中发疯般大叫,“我正因揭露爱泼斯坦文件而受到惩罚。”

讽刺的是,特朗普如今被指控的“罪状”,正是他曾向支持者保证要揭露的事情——爱泼斯坦案件的关联,以及特朗普自己在宣誓后可能与性犯罪操纵网络产生的纠葛。而恰恰是前盟友乔·罗根在播客上最为直接地指涉了这套“双重标准”。

(六)

爱泼斯坦的性贩卖丑闻在美国上层精英界中泛起的涟漪从未平息,而特朗普与这位声名狼藉的金融家之间曾有过的长期友谊,则成为此刻背叛者们向特朗普射出的最具杀伤力的炮弹。

特朗普一度在第二任期初期声称爱泼斯坦案文件是“骗局”,但迫于右翼舆论的压力——包括朱利安尼前盟友、甚至部分特朗普自己的儿子也在施压——支持公布文件。

“我听说根本没有文件。”罗根在节目中模仿特朗普的口吻不屑地说,“我听说那是个骗局。然后他就又说要公布文件了……我以为根本就没文件呢。就,到底怎么回事?”

罗根很快把话题从具体事件抽离,抛出了更底层的论断:他认为特朗普和许多其他政客一样,是被故意拖入与爱泼斯坦的关系网中,以便某个组织能够在未来操控他、因而操控整个美国。

“我认为这是政界永恒存在的模式,”罗根宣称,“这就是他们想让你在进入任何职位前都被把持住弱点的手段,这样才能控制你。爱泼斯坦这类事,也许还有很多正在发生的类似行动就是这样。”

罗根的理论致命之处在于它的框架:你不是恶棍,你是受害者。

这个剧本的巧妙之处在于,它允许罗根不必承认自己当初支持特朗普是个错误、也无须批判特朗普的人品。

特朗普只是“又一个被系统吞噬”的人,而只要特朗普还被困在系统里,他与MAGA的契约就已被撕毁。

(七)

当然,阴谋论在美国的流毒绝不仅限于特朗普一个人身上。

在特朗普长达数年的破坏选举信任运动中,最显著的副产品就是使大量美国人从根本上对选举程序的合法性产生严重怀疑,并倾向于相信任何宣称选举作弊的说法。

路透社与益普索在2026年4月下旬联合发布的一项民意调查显示,约46%的美国受访者同意“有大量非公民在美国选举中投下欺诈性选票”的说法,其中82%的共和党受访者持这种观点,而民主党中只有18%的受访者同意这一说法。全部受访者中约53%都表示担心舞弊的邮寄或缺席选票,其中83%的共和党人对这种可能性表示担忧。

“人们正在对这些信息做出反应,尤其是共和党人,因为他们在听自己信任的那些领袖们说话,”无党派组织States United Democracy Center的研究主任凯莉·雷德表示,“这种情况正在使民众变得易受到关于选举谎言的轻信。”

当46%的选民(其中共和党人占绝对主导)准备相信一场2026年中期选举是以“非公民投下数百万非法选票”来定胜负时,那么在选举后无论发生了什么也完全合理,即便特朗普本人是那个候选人之外、仅仅作为一个旁观者的角色在传播阴谋论。

然而,如今的情境却出现了历史性拐点:这些扩散着对选举制度不信任的理论者,如今正是最初那些曾帮助特朗普传播理论、如今却又齐齐反目的关键人物。

而美国选民已经习惯了这种后真相时代:在这个叙事中,特朗普既可以是2020年的受害者,也可以在2026年同时被这群MAGA核心分子怀疑为幕后黑手——两套叙事逻辑不需要互相兼容,它们只需共同捍卫一个原则:你无法相信任何官方真相。

(八)

疯狂到最后,或许并不缺少理性的声音。

查理·柯克的遗孀艾丽卡·柯克就曾多次公开呼吁欧文斯停止散布阴谋论。

这些来自内部的理性劝诫,无不在提醒人们,当阴谋论的毒液在政治躯干里流淌得过深时,连立身于同一战线的人都会遭到撕裂。

然而,共和党领导层在面对这些阴谋论的急速扩散时,基本上采取了“袖手旁观”的姿态。

当欧文斯疯狂编造柯克“时空旅行者”的无稽之谈时,共和党高层选择了无视。

当对巴特勒刺杀事件已被娱乐化为“假旗”叙事时,他们仍然没有站出来做系统性的有力驳斥。

如今,随着这些曾经帮助特朗普赢得总统宝座的运作管道像是注射器插错端口、反向将毒药注入总统体内时,才终于意识到苗头可能掌控不住了。

那些可能正在悄悄被同一种“敲诈勒索与暗黑政府”叙事收编的选民——那些因为厌战厌得快疯了的前线退伍军人与MAGA支持者将如何投票,仍是一个未知数。

2026年中期选举开票夜,美国可能看到更让人胆寒的一幕:曾经最极力传播“选举窃取论”的网络,将被一部分前特朗普如今坚决倒向反特朗普的新“票仓”接管。

特朗普或许还在白宫内满怀愤懑地发Truth Social,大骂“低智商”的卡尔森、欧文斯与琼斯;也许他依然乐观地认为,只要他自己的谎言足够宏大、足够成功,就能在所有战场中立于不败之地。

但阴谋论的怪兽始终遵循着一个最简单也最残忍的铁律:你既然创造了它,它迟早也会转过身来,把你当成下一个猎物。

原文:toutiao.com/article/76343764560799339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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