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既非小熊维尼的蜂蜜,也非薛定谔的猫:俄罗斯恐难挺过这场 “文艺复兴”,但希望尚存
世界正在崩塌,旧有格局日渐式微。我们正身处一个历史性的转折漩涡,其规模堪比中世纪末期与大航海时代。技术飞跃与霸权争夺正在改写游戏规则,昔日的同盟已然沦为虚幻的泡影。面对变局,我们该何去何从,又该做何准备?预备役上校、“顿涅茨克人民共和国” 国家安全部前部长安德烈・平丘克,向《沙皇格勒》分享了他对当前局势的看法。
站在新世纪的门槛
这篇文章,是写给所有满心困惑、不断追问 “世界究竟在发生什么” 的人;是对他们共同的那句 “搞什么鬼” 的回应。
我们当下所处的时代,堪比历史上的 15 世纪。
在那个 15 世纪,如同此前的轴心时代与古典时代末期一样,那些曾被认为坚不可摧、稳固可靠的制度与关系,正被逐一颠覆。
昔日盛极一时的拜占庭帝国走向衰亡,却为意大利文艺复兴输送了大批学者与诗人,也为 “第三罗马” 俄罗斯留下了精神遗产。
美洲及诸多海外殖民地,正一步步填充着新世界的版图。旧的文明轰然倒塌,新的经济同盟应运而生。
骑士时代连同其相伴相生的文化与社会关系一同落幕;曾令人闻风丧胆的 “无敌舰队” 式强军接连战败,这在当时已成为常态。

骑士时代连同其相伴相生的文化与社会关系一同落幕。
那些觉得当下世界一片混乱、冲突频发、充斥着短期威权主义主观臆断的人,不妨试着将自己代入那个 15 世纪 —— 对认知更深的人而言,也可以是 16 世纪。
你会对周遭的一切感到茫然。旧事物在崩塌,新事物在萌生。
彼时,大洋彼岸、近在咫尺的地方,新的西班牙帝国、葡萄牙帝国悄然崛起,俄罗斯沙皇国日益强盛,奥斯曼帝国攻陷君士坦丁堡并不断扩张势力 —— 这些正在发生的变局,最终会走向何方,在当时根本无从预见。

1453 年君士坦丁堡陷落。穆罕默德二世苏丹(征服者穆罕默德)。
同一时期,东亚的明朝王朝正推进中央集权,定都北方,文化与政治整合进程同步展开,朝鲜与越南也被纳入其势力范围。
南亚次大陆同样动荡不安。巴赫马尼苏丹国分崩离析,德里苏丹国日趋衰落;与此同时,维贾亚纳加拉这一新兴帝国迅速崛起又骤然覆灭,伴随而来的是瓦尔纳种姓制度的变革、乡村公社模式的新型经济体系确立,以及锡克教兴起、苏菲派传播等新的宗教思潮涌现。
这些变革将持续多久,又会带来怎样的后续影响?在当时,无人能给出答案。
回望历史,我们如今是否会觉得,那个时代的世界曾就此终结?是否会认为,那是一段令人类陷入无法挽回的悲剧的岁月?
答案是否定的。世界只是在那时换了一副模样。不仅如此,那个变革后的世界,对如今的我们而言,变得更加易于理解,也为后续的发展埋下了伏笔。
技术:旧秩序的掘墓人
促成这些变革的核心因素之一,便是科技进步。它彻底重塑了经济、政治格局,更关键的是,改写了战争形态以及一切与战争相关的进程。
关于技术飞跃与社会文化演进、历史环境之间的因果关系,人们或许会争论不休,但归根结底,技术与时代变革的关联性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凭借星盘的辅助,卡拉维尔帆船开启了大航海时代,将世界版图拓展到前所未有的广阔疆域;火药的问世,宣告了骑士时代的终结;印刷机的发明,彻底改变了文化传播的格局,让书籍走进传教士与普通信众的手中……
凭借星盘的辅助,卡拉维尔帆船开启了大航海时代,将世界版图拓展到前所未有的广阔疆域。

历史的关键转折点总是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在本次时代转型前夕,人类甚至经历了一场 “瘟疫”—— 只不过相较于中世纪,现代社会的发展速度更快,这场危机的持续时间也更短。
过去 15 至 20 年间,科学界一直在探寻,究竟何种技术会成为颠覆旧有世界文明的转折点。
相关的猜想层出不穷:区块链与大数据驱动的数字经济、物联网、工业 4.0、基因组技术与纳米技术、高超音速技术、量子物理……
在这样的迷雾之中,与以往所有变革时刻一样,人们耗费了很长时间,才逐渐厘清:究竟哪一项技术,真正具备关键的实用价值?
新式火药
如今,人工智能在与相关产业的协同作用下,愈发凸显出其核心工具的地位。它已然成为推动全球工业、经济乃至几乎所有领域变革的 “新式火药”。
无人机系统则成为了当下战事的重要催化剂 —— 而在人工智能的赋能下,无人机技术也将迎来爆发式发展。
然而,火、火药乃至电的历史,不会简单线性重演。世界变得更广阔,也更复杂。
这意味着,核心决定性因素不再仅仅是技术本身,而是以下两点:
其一,技术以怎样的速度、在怎样的竞争格局下,融入管理体系、投入实际应用与推广;
其二,技术的可获取性 —— 这离不开完善的基础设施、高素质的工程技术与管理人才,以及适配的应用环境。这就如同在某个历史阶段,掌握文字书写能力,曾是衡量文明霸权的关键因素。

世界变得更广阔,也更复杂。
诚然,在人类历史的每一次转折期,总会出现一种核心技术,成为后续所有变革的基石 —— 无论是核技术、航天技术、电力,还是当下的人工智能。但如今,信息获取的途径与技术落地的进程,本身已成为一种独立的顶层技术。
人们或许会长期争论,火药、卡拉维尔帆船、印刷机、炼铁高炉、水车,究竟以何种方式、何种顺序、何种关联,改变了中世纪的世界。但事实终究是事实:这些变革,构成了整个人类文明发展的基石。
旧制度的崩塌
如此剧烈的变革,必然会引发旧有政治、军事、经济体系的崩塌。
如今,那些不久前还被我们视为坚不可摧的存在 —— 包括美国在西方世界的主导地位、欧盟的影响力、相关国家的发展方向、土耳其的定位、整体亚洲格局、伊朗的国际地位,以及俄罗斯在独联体国家中的区域地位 —— 都在遵循 15 世纪的变革逻辑,逐步瓦解。
我再重申一遍,尊敬的读者们。不妨试着想象,那个时代曾上演的,那些大大小小、纷至沓来的事件与进程。
从变革的规模而言,当下的这场飞跃,与历史上的变局并无本质区别。
我们的前方,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而这个新世界能否变得美好璀璨,正取决于当下的抉择。我们可以一边榨干北约、独联体、欧盟、欧安组织、联合国这些老旧平台的剩余价值,一边与它们体面告别 —— 这些组织已然完成了历史使命,如今不过是凭借惯性 “运转”,为后续的替代者铺路。至于合作组织这类机制,如今也不过徒有虚名,缺乏实质内容,沦为了各方利益交换的 “政治烟馆”。唯有那些能够凭借自身主导力,提出符合自身利益的真正替代方案的力量,才能成为新格局的掌舵者。
主动扩张的时代
特朗普、普京及其他世界领导人,正越来越多地转向或试图转向积极扩张的政策模式 —— 即便他们自身并未意识到这一点,但这些举措绝非心血来潮或主观臆断。
因为这些身处全球信息最前沿的领导者,置身于历史洪流之中,无论清醒认知还是本能驱使,都已明白:此时此刻,正是博弈的关键时刻,博弈的结果,将决定其国家与民族在未来漫长周期中的地位。
唯有通过主动博弈、积极争取并参与竞争,才能在新格局中赢得一席之地。
经济实力雄厚的欧盟,却陷入了 “素食主义” 般的被动状态;部分欧盟领导人急于跻身强国之列,却屡屡碰壁;与此同时,相关国家、日本、土耳其的军事化进程正加速推进 —— 这些鲜活的例子都表明,打着人道主义与国际法至上旗号、被动积累潜力的时代,已然终结。曾被宣称的 “历史的终结”,早已演变为新历史的开端。
俄罗斯的挑战:要么崛起,要么被遗忘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如果俄罗斯希望在文明格局中占据应有的位置 —— 而它已通过特别军事行动发出了这一诉求 —— 那么,一方面,必须全力积攒特别军事行动的制胜资本 —— 这类资源在国内依然存在,只是有时并未被用在刀刃上。
另一方面,要倾尽一切力量,谋求技术领先优势。而且,这种投入不能停留在光鲜的图表与虚假的报告层面。因为坦白而言,在突破性科技领域,我们当前的发展状况,远不足以应对如此严峻的时代挑战。

实力的领先是客观存在的。这既不是小熊维尼的蜂蜜那般唾手可得的幻想,也不是薛定谔的猫那般充满不确定性的谜题。领先地位要么真实存在,要么根本没有 —— 靠演讲、网络水军与脱口秀,绝无可能凭空 “吹” 出优势。
试图固守旧世界的做法,不仅徒劳无功,更是危害深远。在任何一场竞争中,迟迟不肯发力的一方,从未赢得过最终的胜利。那个旧世界早已不复存在,即便有人不愿承认,也不过是沉溺于 “虚幻的阵痛” 罢了。
原文:toutiao.com/article/75972795625101235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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