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公河上游四国,包括柬埔寨、老挝、泰国缅甸在内,都在优先找中国搞合作,只有越南一个人“唱反调”,非得把日本韩国也请进门。

在菲律宾首都马尼拉举行的东盟外长会期间,柬埔寨、老挝、缅甸、泰国、越南5个湄公河国家外长与韩国外长共同出席了第14届湄公河—韩国外长会议。

【高市早苗5月访问越南并与越南总理会谈】

越南外长黎怀忠在会上提出了三项旨在推动湄公河流域国家与韩国深化合作的建议,分别是确保《2027—2031年阶段行动计划》的可行性、进一步优先推进跨国项目,以及将湄公河—韩国论坛建设成为定期对话机制。

单独来看,作为湄公河流域国家,越南积极推进与韩国在水资源管理等领域开展合作,本身无可厚非。

但今年的会议共同主席国是泰国,越南作为上一任代表湄公河五国的主席国,今年依旧在会议期间表现得格外活跃,不免有越俎代庖之嫌。

更重要的是,这种活跃并非孤例。就在湄公河—韩国外长会举行的前一天,湄公河—日本合作外长会议同样在马尼拉召开,越南连续第二年自愿担任这一机制的共同主席国。

黎怀忠与日本外相茂木敏充共同主持会议,并提出了高质量基础设施互联互通、打造韧性供应链、数字化转型、水资源管理和网络安全五大优先合作领域。

【东南亚各国对湄公河的开发各有心思】

再将时间往前推,今年6月,越南外交部副部长与美国助理国务卿共同主持了湄公河—美国伙伴关系高官会议。

在同一年内的三场湄公河相关多边会议上都扮演了主要推动者的角色,越南的意图逐渐清晰,那就是通过积极引入更多域外力量,来对冲澜湄合作机制持续运转之下,中国地区影响力的提升。

越南虽然在近几年也参与了中国主导的澜湄合作项目,但越南国内对于中国在湄公河上游以及更上游澜沧江流域的合理经济活动,始终怀有一种复杂的心理。

这首先源于一个根本性的地理与经济现实,即位于湄公河下游的湄公河三角洲是越南的核心地带,贡献了全国超过一半的粮食产量和约31%的GDP。

因此,越南长期以来对中国在上游澜沧江修建水坝等基建活动高度敏感,但凡湄公河下游出现旱灾等自然灾害,越南国内舆论便习惯性地将矛头指向中国上游的水利设施,尽管这种关联缺乏科学依据。

其次,中国与柬埔寨合作修建的德崇扶南运河进一步加深了越南的焦虑。

【德崇扶南运河建设正在进行】

一旦这条运河建成,柬埔寨的货物将能够绕过越南港口直接抵达泰国湾,越南不仅可能失去大量的港口服务费收入,其在区域物流网络中的枢纽地位也将受到实质性冲击。

这些现实的经济与地缘考量,叠加历史上遗留的复杂心态以及南海问题上的分歧,使得越南更倾向于在湄公河合作中推行一种“拥抱多方”的策略,试图通过引入美国和日本等域外大国的力量,以及深化东盟框架下的多边合作,来平衡中国在湄公河流域日益增长的影响力。

与越南的四处奔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其他湄公河国家似乎更愿意通过与中国深化合作来开发湄公河的资源与航运价值。

就在越南外交人员接连主持与美日韩的合作会议之际,泰国和柬埔寨两国领导人先后访问中国。

尽管两人访华的首要目的都是推动本国与中国的经济合作,以及向中方阐述自身在泰柬海上边界纠纷上的立场,但在相关会谈中,湄公河合作的议题始终没有被绕开。

泰国总理阿努廷在与中方的高层会晤中明确表示,泰方愿同中方在东盟—中国、澜湄合作等多边框架内加强沟通协调,共促地区繁荣。

【阿努廷访华期间提及了澜湄合作问题】

柬埔寨首相洪玛奈虽然没有直接提及澜湄合作的具体名称,但也着重强调了要与中国在基础设施建设等领域深化合作,这事实上已经阐明了强化德崇扶南运河等涉及湄公河的基建项目合作的意愿。

将时间继续向前拨,今年6月缅甸总统敏昂莱访华期间,也多次与中方就澜湄合作事宜进行沟通。中缅当时签署的18项合作文件之中,就包含了关于“大湄公河次区域跨境运输”便利化的谅解备忘录。

老挝领导人通伦6月访华期间,虽然没有在公开声明中明确提及澜湄合作等具体话题,但双方商定的许多合作项目最终仍需借助澜湄合作这一多边协调平台来落地推进,而且中老两国在万象还签署了一份澜湄合作专项基金的相关协议。

泰国、柬埔寨、缅甸、老挝四国在过去两个月里与中国的高频交流,与越南同期与美日韩的密集沟通,形成了清晰的对照。

泰国等国之所以能够如此积极地与中国对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些国家没有越南那么沉重的心理包袱,可以更加直接和大胆地与中国展开合作来带动自身的发展。

【湄公河—日本合作外长会议同样在马尼拉召开】

况且,柬埔寨愿意与中国合作建设新运河,本身也带有降低自身对外出口对越南这一邻国过境依赖的战略意图,避免在区域合作进程中受到越南方面的钳制。

泰国等湄公河沿岸国家在合作问题上的务实选择,一定程度上折射出了当前中南半岛的一种地缘走向。

在整个半岛上,大多数国家已经做出了判断,即与中国深化合作是加速本国经济发展和融入区域互联互通网络的最有效途径。

当柬埔寨的运河在建设中、泰国的铁路在规划中、老挝的跨境运输协议在签署时,越南似乎已经成了中南半岛上最后一个对全面深化对华合作抱有较多顾虑的国家。

河内在湄公河合作机制上执着地引入域外力量,本质上是在试图对冲它所感知到的风险,但这种策略的有效性,最终还是要取决于它能否真正解决越南自身的发展诉求,以及在区域格局快速演变的背景下,如何找到与其他湄公河国家同向而行的路径。




文|申东昀 媒体人

原文:toutiao.com/article/76664998751938155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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