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消息网11月6日报道法国《快报》周刊网站近日刊发题为《“勒庞、梅洛尼、魏德尔掌权,对欧盟而言将是致命的”:玛丽昂·范伦特赫姆解析这几位“极端女性”》的报道,记者是托马·马勒 科朗坦·佩纳盖亚尔。文章摘编如下:
2029年,欧盟三大核心国家会不会同时由三位女性执掌政权?这个可能性正越来越大,但这绝非进步主义者乐见的局面。焦尔吉娅·梅洛尼出身于“后法西斯主义”右翼阵营,已经执掌意大利近四年;玛丽娜·勒庞是法国2027年总统大选的热门人选;而在德国,由爱丽丝·魏德尔联合执掌的德国选择党支持率持续走高。玛丽昂·范伦特赫姆在《极端女性》一书中,梳理了这三位欧盟激进右翼领军人物的人生轨迹。她们是社会风气自由化的受益者,熟稔这套时代规则,其中两人是单身母亲。她们享受着女权运动争取来的成果,但她们所领导的政治运动却呈现出极度“男权”色彩,并沉溺于对往昔岁月的怀旧之中。范伦特赫姆在书中揭示了她们身上存在的诸多矛盾之处:虽然勒庞、梅洛尼和魏德尔都坚持民族主义立场,但她们在意识形态上却存在显著分歧,从对俄罗斯的态度到各自的经济政策,莫不如此。这种分歧甚至导致她们各自所属政党无法在欧洲议会中结成同一个党团。
柔化政党形象的“门面”
记者问:在欧盟的三大核心国家,激进右翼政党均由女性掌舵。其中一位已在执政,另外两人也极有可能上台。这难道仅仅是个巧合吗?
范伦特赫姆答:她们并非凭空出现。勒庞生于1968年,梅洛尼生于1977年,魏德尔生于1979年。她们成长在一个因诸多事件(例如社会自由化与女性解放)而发生巨变的世界里。但同时,她们也是这场社会解放运动催生的逆反产物,这股反向思潮自一开始就已萌芽。
尽管社会自由化让一部分人受益,但对另一些人而言,它却成了焦虑的源头,带来地位下滑感和不稳定性。柏林墙倒塌之后全球化加速,进一步放大了这种不安。这正是这三位女性身上最根本的悖论:她们依靠女性解放的时代红利登上政治舞台,却把反对这股解放浪潮当作自己的政治根基。
问:性别身份是否助力她们的崛起?
答:确实如此。这些极右翼政党,在试图从政治边缘走向具备执政能力的政党时,利用了女性候选人的形象。勒庞的情况比较特殊,因为她本身就是政治家族的继承人。但她们三个人都成了各自政党用来柔化形象的“门面”。梅洛尼的导师之一法比奥·兰佩利曾有过一句意味深长的评价:“我选择她,是因为她既敢于反叛,又气质柔和。她非常适合用来重塑‘强硬右翼激进分子’那种下颌紧绷、剃着光头的刻板形象。”
问:梅洛尼上台执政之后,立场趋于缓和、走向务实。勒庞和魏德尔未来上台之后,是否也会走上同样的道路?
答:这正是我在书中得出的结论:不会。“梅洛尼化”这一概念,不过是极右翼阵营为了方便叙事而构建的一种说法。在意大利,梅洛尼相当受欢迎,治理成果称得上成功,明年还有机会连任。鉴于她善于维系执政联盟,有人甚至称她为“右翼版安格拉·默克尔”。由于梅洛尼拥有相当正面的形象,其他极右翼政党试图借其成功之势,推广所谓的“后民粹主义”理念:竞选的时候走民粹路线夺权,一旦真正掌权,便会转而采取务实且现实的执政路线。然而,梅洛尼与魏德尔及勒庞之间存在两个根本性的分歧:欧洲议题和大西洋主义。
两大核心议题存分歧
问:先说说欧洲议题。
答:梅洛尼属于民族保守主义者,早年是疑欧派,甚至公开反欧。但自上台以来,她的立场明显缓和;当然她依然会用民粹主义话术抨击欧盟,在罗马和布鲁塞尔说两套话。但她从来没有提出要退出欧盟。反观勒庞,无论是自传还是过往表态,都直白表达过对欧盟的憎恶,主张退出欧盟与欧元区。后来,勒庞的立场发生180度大转弯,却从未给出合理解释。
问:这种转变发生在什么时候?
答:2017年总统大选,她在和马克龙的电视辩论中惨败,在欧元议题上逻辑崩盘、当众出丑。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就此一蹶不振。但民粹主义的特点就在这里:即便在核心问题上彻底自相矛盾,也能东山再起。一夜之间,勒庞不再谈论退出欧元区、退出欧盟,且未作任何解释。但她的竞选纲领依然以隐晦的方式主张“法国脱欧”,即设置一系列与留在现有欧盟体系无法兼容的条件。而梅洛尼完全不是这样:她主张“诸民族的欧洲”,这套理念本身虽然模糊,但从未走到决裂这一步。
问:大西洋主义方面呢?
答:很多人忽略了一点:梅洛尼始终坚守对大西洋联盟的承诺,也就是西方联盟共同对抗普京治下的俄罗斯。因为她认为俄罗斯对欧洲安全及自由民主体制构成了威胁。掌权前夕,受意大利前总理马里奥·德拉吉等人影响,她的言辞有所收敛,而她对联盟体系的底层认同一直没变。这一点,勒庞和魏德尔都不具备。尽管在意大利国内,梅洛尼在司法等领域不断侵蚀自由民主的边界,但她对联盟体系的承诺依然稳固。种种迹象表明,无论是极度激进的魏德尔,还是正推行“去妖魔化”策略的勒庞,都不可能走上“梅洛尼化”的道路。
问:2029年,欧盟的三大核心国家是否会由这三位女性同时执掌?
答:变数太多了。我们甚至无法确定勒庞能不能赢得法国大选,而魏德尔当上德国总理更是遥不可及。然而,如果真的出现“魏德尔-勒庞-梅洛尼”这样的组合,其中梅洛尼可能会被另外两人牵着走,甚至在这一过程中被迫褪去温和外衣,这对欧盟来说将是毁灭性的拆解。因为这三人有着共同的民族主义根基。
此外,在上述几种情境中,勒庞当选法国总统(民调显示这是其中最可能发生的情况)反而是最危险的。这并非因为她立场最激进,而是因为法国作为外交、军事和核大国,具备更强的制造动荡的能力。法国总统拥有的制度权力和实际影响力,远大于德国总理或者意大利总理。因为梅洛尼受到意大利总统塞尔焦·马塔雷拉的严格约束;而德国总理本质上只是政府首脑,受制于执政联盟、联邦议院及联邦宪法法院。(编译/舒梦)

《极端女性》一书封面
原文:toutiao.com/article/77049654980599485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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