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拿马收回运河港口,给中国敲响了警钟,也提醒中国“亡羊补牢”。当然,别看眼下特朗普靠“唐罗主义”在拉美攻城略地,但接下来中美“鹿死谁手”还不好说。

近日,巴拿马最高法院裁定,香港长和集团持有巴拿马运河两端港口运营权“违宪”。此事引得美国政界异常兴奋,国务卿鲁比奥称对裁决表示振奋,众议院中特委主席莫伦纳也声称,这项裁决标志着“美国的胜利”。

对此,在2月4日的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林剑做出两点明确表态,一是中方将坚决维护中国企业的正当合法权益;二是强调谁在寻求霸占运河,国际社会有目共睹,美方有关言行已经暴露出自身的冷战思维和意识形态偏见。

林建为何会强调美国的冷战思维和意识形态偏见呢?面对巴拿马最高法院的裁决,我国又有哪些补救措施可以做呢?

鲁比奥也好,莫伦纳也罢,他们兴奋的原因都是以零和博弈的思维去审视巴拿马运河,在他们眼中,巴拿马运河的影响力,是一场非胜即负的斗争。

他们关心的是中国有没有控制巴拿马运河的能力,而不是中国有没有威胁巴拿马运河航行的意愿。

尽管事实上控制港口并不等于控制运河,长河实业确实通过商业竞标的方式,获得了巴尔博亚港和克里斯托瓦尔港。

不过,这些港口并没有能力决定哪艘船通过运河,也不能控制运河的水闸,因此控制这两个港口并没有太大的地缘政治影响力,但美国人从始至终都没有这么想过。

在美国人视角中,82公里的巴拿马运河控制着全球5%的海上贸易,是美国东海岸与亚洲贸易的生命线。

如果没有这条运河,那么船只必须绕到南美洲最南端的合恩角,才能从大西洋走到太平洋,这会增加1.5万公里航程,需耗费20天以上的时间。

美国人的逻辑是,如果中国利用这两个港口堵上了巴拿马运河,那么东西海岸的美国海军将不能相顾,将会对美国的军事机动能力造成严重影响,所以中国人坚决不能控制巴拿马运河上的港口。

也正是因为这样,1997年长和实业中标港口特许经营权,美国的污蔑不期而至。当时美国参议院多数党领袖洛特就异想天开地渲染威胁,造谣“中国军队将接管运河”;“长和实业是解放军的代理人”;“中国可以在战时关闭运河,切断美国海军调度”等等。

当时克林顿政府的国防外交和情报机构进行了系统调研,最终得出结论,没有任何威胁,所以才同意了这笔交易。

但特朗普第二任期以来,美国方面旧事重提,又一次盯上了巴拿马运河上的港口,特朗普多次强调要控制巴拿马运河,鲁比奥更是将巴拿马作为当选后的首访。

特朗普政府的逻辑其实很简单,也很幼稚,在他们看来,只要中国影响力出现在美国附近,那就“有可能威胁到美国的安全”,就一定要让这种可能性被扼杀在萌芽之中。这就是典型的冷战思维和意识形态偏见,是先有了偏见,再按照偏见去找理由、找借口。

对于特朗普来说,实现对所谓巴拿马运河的控制,主要有三种方式。一是商业收购,以纯市场行为实现对巴拿马运河的控制;二是外部压力,以威逼利诱方式督促巴拿马政府,将巴拿马运河上的港口放在美国企业或亲美国家企业手中;三是军事干预,直接派美国军队占领巴拿马运河。

商业收购路径:资本是趋利避害的,特朗普希望通过自身的言语和军事威胁,混淆国际资本对巴拿马运河未来前景的判断,然后再引动美国资本收购巴拿马运河上的外国资产,就可以实现对巴拿马运河的全面控制。

这条路径是最划算的,不仅能够实现军事上的控制,同时也能带来商业利润,帮助美国更好地在这一地区扎根。所以,2025年3月,贝莱德集团宣布经过反复磋商后,决定用228亿美元收购长和实业的港口,如果那笔收购成功,将是美国最好的选择。

但毕竟港口建设的背后是深远的地缘政治布局,中国也不会坐视不管,中国市场监管总局叫停了那次交易,就意味着美国商业收购这条路失败了。

外部压力路径:既然商业收购无法达到目的,那么美国就将希望寄托在巴拿马政府身上。如果美国可以通过外交压力和军事压力逼迫巴拿马政府妥协,那么巴拿马政府自然有权利处置自身的任何资产,让中国企业离开巴拿马运河只是时间问题。

过去近一年的时间中,尽管美国对巴拿马的压力主要体现在外交层面,但1月初,特朗普成功抓捕马杜罗夫妇的行动,必然给包括巴拿马总统穆利诺在内的执政团队带来了极大的压力,所以才会在1月底杜撰出这样一个裁决。用林剑的话说,就是在用法治之名破坏国际法之实。

尽管外部压力路径需要一系列善后举措,但美国并没有直接动用军事手段,降低了美国控制这一地区的安全风险,所以这是一个可以接受的路径,也正是这样,鲁比奥和莫伦纳才会如此兴奋。

只是这件事还并未最终落地,中方之后肯定会通过各种渠道,维护自己的合法投资与海外利益。鲁比奥或许笑得太早了。

至于军事占领手段是后果最难控制的方案,很可能引发全球连锁反应,事态发展或许会快速恶化,超出美国政府的控制范围。即便是特朗普,也绝不会轻易选择这条路。

那么现在问题的关键来了,中国应该如何回应?我个人认为大致也是两个方向。

2025年11月美国出台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中,重申门罗主义,并提出特朗普推论,将西半球的地缘政治主导权确立为美国对外战略的中心。

从那时开始,中国估计就已经意识到,中美在西半球的博弈和竞争已经不可避免,我国需要做的是找准自己的优势,扬长避短,在最大程度上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具体来说,至少有以下两点。

一是加大对企业的支持。目前,长和实业已经提起国际仲裁,尽管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国际仲裁并不会影响巴拿马对港口的控制权,也不会对巴拿马的行为产生任何实质性约束,但我们需要一个支持我们行动的国际舆论环境和国际秩序的背书。

有关各部门可尽快制定操作可行的方案,以降低长和实业的损失,国家要让企业意识到,在地缘政治风险面前,国家不仅愿意保护自身企业的安全,更愿意与企业共同承担经济风险。

要知道,美国抓走马杜罗夫妇之后,就是因为大多数企业不愿意承担拉美地区的沉没成本和经济风险,导致特朗普想推的项目迟迟没有办法展开。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中国企业更愿意为了经济利益来承担风险,这样的态度使得中国企业在拉美地区仍然有很强的影响力,这是我国在地区竞争中难能可贵的优势,需要继续保持下去,国家需要加强支持来保证企业的热情。

二是调整投资的模式。过去在全球化市场化的背景下,中国在海外的大量投资都是以直接投资、直接建设的方式落地的。

尽管签了很久的合同,但实质上项目一旦做好了,就容易成为别人眼中的肥肉,被一些有野心和贪欲的势力盯上,除了巴拿马运河上的项目,澳洲的达尔文港也是如此。

未来如果再进行类似的投资,中国企业或可调整投资模式,更多地将焦点聚焦在共同利益上,要加强与本地利益集团的绑定,这样才能有效应对外部压力。

我们需要意识到,中国走向海外,宏观上是将国家的影响力拓展到世界各地,但微观上是企业将一个个项目落在其他地区,中国企业运营的项目能立住,中国的影响力就能渗透过去。

面对当前大国竞争的态势,中国军事和安全力量确实需要走向海外,在推动共商共建共享的同时,也能够实现共保,但这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中国需要时间去成长和布局。

现在来说,只要保持住企业的信心,调整好投资的模式,短期内美国绝对无法将中国赶出其所谓的主导区域,等时间持续一段时间之后,中国军事和安全力量在其他地区有能力跟美国掰手腕后,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文|芦增林 外交学院战略、供应链研究方向硕士

原文:toutiao.com/article/7603275218681758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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