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德媒《图片报》的爆料,在刚刚过去的阿布扎比磋商中,俄方代表主动抛出两大要求,而且一个比一个炸裂。

首先,芬兰退出北约;其次,波罗的海三国全面禁止设立任何北约基地、部署北约武装力量。消息一曝出,立刻引爆欧洲舆论。

芬兰国防长哈卡宁的回应是四个字,“绝对荒谬”。同时他点破底牌,这不是真心谈判,而是借和谈之机试探美国与整个欧洲的战略决心。

波罗的海三国外长联合表态,在本国领土部署北约驻军是主权国家的自主选择,不接受任何来自俄罗斯的安全红线。

克里姆林宫随后低调辟谣,称未正式提交相关条款。但熟悉棋路的人都清楚,这种放话从来不是一时兴起。

为什么是芬兰?这道算术俄罗斯做了三年。

芬兰与俄罗斯有1340公里的陆地边界,2023年4月4日入约之前,这片中立地带是圣彼得堡和卡累利阿的天然屏障;入约之后,缓冲区清零,北约战机可以贴着边境巡航。

要求芬兰退约、封死波罗的海的北约存在,本质是把俄乌谈判的筹码直接押上整张欧洲牌桌——一举推翻北约三十年东扩成果,同时让北约兵锋后撤1000里,使俄罗斯西部边境重回“真空时代”。

莫斯科的这两条要求,基本上就是在把西方当成“战败国”来处置,这在北约第五条面前不可能;所以它是筹码不是目标,抬高开价,好在顿巴斯和制裁条款上要价。

【第一道红线:谁来代表欧洲,莫斯科要先点头】

除了把乌克兰之外的叫价押上桌,在乌克兰谈判问题上,普京还给欧洲明确划了几条红线。谈判代表本身,成了第一道争夺的关口。

11月13日,佩斯科夫对《金融时报》放话,欧洲必须选出一位获得普京认可的谈判代表,莫斯科才同意给欧洲一席。

他要先摸清欧洲的“真实意图”。此前一天,库什纳刚替普京传过话,愿意“试一试”让欧洲参与。

而普京看不上的那个人已经站出来了,欧盟外长卡拉斯称欧盟各国已授权她代表欧洲谈判,普京拒绝与她对话,理由是她太“强硬”。她的回敬只有一句,“俄罗斯是否反对,和欧洲无关。”

这道红线的心理画像很清楚,莫斯科想要一个妥协的欧洲,而不是一个强硬的欧洲;而如果欧洲的谈判人选要普京点头,所谓战略自主就是空话。

用俄方自己的双线逻辑说,横向突破拿缓冲区,纵向分化在欧乌之间楔钉子。欧洲如果退让,乌克兰会看清盟友可以被牺牲;欧洲如果硬顶,谈判拖死,欧洲继续放血。

华盛顿的笔和基辅的80万大军还躺在桌上,四份报价单没有一份能被对方接受。这就是终局迟迟写不出来的原因。

【第二道红线:外国军队不得落地乌克兰】

莫斯科的第二道红线画在谈判桌上,绝不接受外国武装力量进入乌克兰,任何外国军队出现即为合法打击目标。

而面对两道红线,欧洲一周之内回了四张牌。

对于普京的这条要求,欧洲这边的动作是,欧盟正式允许在乌境内部署军事人员。落地的是英法牵头组建的“志愿联盟”方案。

11月9日至22日,首次联合演习在波兰东南部的新登巴展开。11国、约2800名军人,陆上演习场距乌克兰边境约100公里,海上科目在土耳其海域,指挥部设在巴黎。

注意,发起方是欧洲不是乌克兰。志愿联盟演习按俄方的红线节奏推进,你说不许驻军,我就把驻军方案先演练一遍,而且第一场外景就摆在你看得见的边境一百公里处。

这是停火后稳定部队的流程彩排,也是“绊线”逻辑的预演,一旦欧洲兵落地,俄罗斯再动手的代价就不再是对乌克兰,而是对十一国。

泽连斯基那句刺耳的大实话在这套方案底下回响,凡是加入北约的国家,没有一个被俄罗斯进攻。

这些威慑其实是起到的是反作用,莫斯科越想证明自己是欧洲秩序的主人,欧洲越是抱团对抗。这是一场围绕“谁有权写下终局”的对抗。

【欧洲回应的牌与态度】

除了联合演习的直接回应,对普京的“指定欧洲代表”要求,欧洲还打了两张牌。

第一张是集体代表。都柏林峰会敲定七名代表(法国、德国、意大利、波兰、英国,外加欧盟与北约)进入技术性磋商。

第二张是四十国底线。近期,40个欧洲国家齐聚爱尔兰都柏林,共同签署宣言。

维护乌克兰主权与领土完整;每个主权国家拥有自主选择盟友的权利;欧洲战略稳定必须建立在终结俄乌冲突之上,不接受俄罗斯以施压方式重塑欧洲格局。

这份文件的作用不是军事的,是法理与政治的,它把俄罗斯“以谈判谋扩张”的野心钉在纸面上,四十国联署,一票否决权在莫斯科手里没用。

拆开这局棋欧洲的三张牌,团结是真实的,也是薄的。用七名代表代替超级代表,说明佩斯科夫的嘲笑有其内核;但“组团谈判”恰恰是把弱势转化为存在感的技术手段。

而普京每多划一道红线,都在无意中替北约做广告。芬兰用一年走完七十年的中立,波罗的海三国的扩军要求不需要文案,志愿联盟的演习场就搭在边境线上。

牌桌上暴露的,其实是俄罗斯的双重困境,它无法用军事手段阻止北约东扩,四年战争证明了这一点;它也无法用谈判条款注销北约东扩:第五条不谈判。

于是所有的红线都变成了修辞,所有的修辞都在替对手动员。当战争本身成了东扩最好的招募官,克里姆林宫每划一道红线,欧洲的地图上就多一点北约的颜色。

莫斯科出价芬兰和波罗的海,欧洲出价团结与驻军预案,华盛顿出价一支改边界的笔,基辅出价80万大军。

终局的墨水,或许最终不由任何一方书写。但笔尖握在顿巴斯的战壕里,而那里的时钟,对所有人都是同一个。


文|唐驳虎 著名撰稿人、凤凰网专栏作者

原文:toutiao.com/article/7708704645568414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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