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越来越喜欢用“自古以来”，来给俄罗斯的开疆拓土寻找理由了。
俄罗斯总统普京日前应邀与芬兰总统斯图布与挪威首相斯特勒通电话，上一次普京跟欧洲领导人通话，还是去年7月份跟马克龙。
根据多名知情人士的爆料，普京在长达一个半小时的通话中，几乎没有讨论如何和平解决俄乌冲突，而是强调俄罗斯立场不变，乌克兰必须割让顿巴斯全境。
此外，普京给两位欧洲领导人上了一堂“关于中世纪斯拉夫人的历史课”，从“自古以来”的角度来讲述所谓的“俄乌冲突根本原因”。
对此，两位欧洲国家领导人决定不打断普京的历史独白，“以便评估他与欧洲开展严肃对话的意愿”。
实际上，在乌克兰问题上，这几年普京特别爱长篇大论地讲历史，而且不仅是讲给俄罗斯人听。2024年美国著名右翼记者卡尔森采访普京，结果后来卡尔森自己也抱怨，整场采访变成了一堂从历史角度“论证”乌克兰属于莫斯科的讲座。
去年8月，普京与特朗普在安克雷奇举行会晤。多名消息人士事后透露，普京在会晤期间大谈古罗斯的留里克王公、智者雅罗斯拉夫，以及17世纪哥萨克领袖赫梅利尼茨基的历史。
这种关于历史的长篇大论让特朗普感到非常不耐烦，导致他提高嗓门甚至威胁要离席。
而也正是在这次安克雷奇会晤过后，特朗普对俄乌的态度出现了巨大转变，美国政府加大了对基辅的情报支持，并探讨向乌克兰提供诸如“战斧”巡航导弹等远程武器。
一年后的今天，普京又开始长篇大论讲历史了，而且还是跟周边国家的领导人讲“自古以来”。可以说是犯了周边各国的大忌。
在现代国际关系准则中，主权独立、领土完整以及《联合国宪章》所确立的基本原则，是所有国家得以正常展开交往的底线。
然而，74岁的普京近年来在外交场合越来越沉迷于“历史回溯”。从基辅罗斯的建国，到叶卡捷琳娜二世的开拓，再到苏联时期的行政区划，普京试图用一种“历史决定论”来为当下的战争进行合法性背书。
这种叙事糊弄俄罗斯人自己也就算了，拿到现代国际社会，不仅苍白无力，反而只会让其他国家对俄罗斯更加不信任。
试想一下，如果任何一个国家都可以翻出几百年前甚至上千年前的版图、王公世系或军事征服史，来作为今天改变现状、吞并领土的理由，那么整个世界的地缘政治秩序将瞬间退化为“弱肉强食”的丛林社会。
欧洲各国，尤其是那些夹在大国缝隙中的中小国家，对这种“历史叙事”有着天然的警惕与恐惧。今天莫斯科能用历史定义乌克兰的边界，明天是不是就能用同样的逻辑重新审视北欧的归属？
请注意，这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历史上，俄罗斯就从芬兰手上拿走了不少领土，比如卡累利阿。而如果莫斯科要进一步否定整个芬兰的主权合法性，其历史切入点几乎也是现成的。
从1809年瑞俄战争到1917年十月革命，芬兰以“芬兰大公国”的形式在俄罗斯帝国框架内存在了100多年。俄罗斯的右翼历史观认为，芬兰作为独立政治实体的制度框架、宪法雏形，乃至其大部分领土，都是沙皇俄国“恩赐”的。
还没完，1917年，列宁领导下的布尔什维克正式承认了芬兰独立。这与普京对乌克兰主权合法性的批判如出一辙：普京曾公然痛批列宁“创造了乌克兰”，破坏了俄罗斯的统一。
所以对芬兰，普京同样可以指责这是“列宁的历史错误”，认为布尔什维克无权将沙皇俄国的领土“私自赠予”出去。
对于挪威，由于其未曾被沙俄长期统治，莫斯科的“历史牌”可能会更多聚焦于北极版图划分，包括斯瓦尔巴群岛。这里就不展开细讲了。
其实不只是芬兰与挪威，从波罗的海三国到中亚诸国，谁的土地没在沙俄或苏联的旧地图里出现过？普京这种将“历史宗主权”凌驾于现代国际法之上的逻辑，无异于给周边国家悬上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总之，一旦普京开始讲“自古以来”，那么俄罗斯周边很多国家，就会瞬间提高警惕。可普京似乎笃信，只要把历史搬出来，真理就会站在俄罗斯这边。
电话的那一头，两位欧洲领导人听到的并非历史的厚重，更像是历史重演的阴影，以及必须加紧本国防务建设的紧迫感。
一个半小时的通话，没有实质性的和平方案，没有对等妥协的诚意，只有普京对顿巴斯领土的执念，以及满嘴的中世纪历史尘埃。
一个国家的强大，从来不是靠反复咀嚼几百年前的祖宗版图来维持的，而是靠经济的活力、科技的创新、社会的团结稳定，以及与周边邻国建立在平等互利基础上的信任。
但问题是，这些东西俄罗斯现在一样也没有啊。
文｜李劲 媒体人
原文：toutiao.com/article/77015887920036582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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