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因为镍矿的事跟我们闹了不愉快后，印尼总统最近的态度倒是变了不少。

这两天，普拉博沃亲自出席中资矿业下游化项目启动仪式。期间他表态说，感谢中国投资者的合作与信任，并承诺将把与印尼合作、帮助印尼的投资者视为兄弟姐妹，像“保护家人一样保护他们”。这番表态随后得到了中国外交部的点名赞赏和表扬。

【普拉博沃感谢中国投资者的信任】

这让我想起，今年上半年，中印尼合作之间曾出现不小的误会。在镍矿开采、矿产定价、税费征收和执法监管等问题上，印尼政府希望进一步掌握资源开发的主动权，不断调整政策，中资企业却需要稳定、透明、可预期的经营环境。

双方的目标并非天然冲突，却可能在政策执行过程中出现摩擦。普拉博沃尤其需要明白，资源主权不能成为忽视投资者合理诉求的借口，强调国家利益本来没啥毛病，但如果表达方式不当，损害重要合作伙伴的信心，到头来目标没达成，还得罪了中国，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今年5月，中国印尼商会曾向普拉博沃递交了一封信函，口吻正式，语气严肃，字里行间都是对印尼镍产业监管趋严、成本上升以及执法环境等问题的担忧。

那段时间，印尼镍矿开采配额大幅收紧，部分大型矿山的配额削减幅度超过70%，全国范围的削减总量达到约3000万吨；与此同时，印尼调整镍矿基准价格计算方式，企业需要承担更高成本。

【从2019年开始，中国就是投资印尼矿产的主力了】

信中还提及税费和矿产特许权使用费、外汇管理、林业执法、工作签证限制以及项目暂停等问题，认为过度严格的监管和执行风险正在威胁企业的现有项目与后续投资。

我们可以这么理解，这是中资企业给印尼政府的一个提醒，双方合作归合作，但如果规则朝令夕改，成本增加不合理，政策预期波动不断，那就本末倒置了。

可个别印尼高层出于迎合国内保护主义情绪的需要，频频宣称必须“绝对优先”维护本国对自然资源的主权，这话可就很不中听了，而且总感觉话里有话，好像对中印尼的互利合作有“怨气”一样。

普拉博沃本人的一些表态也值得商榷。他曾暗示，有些外来客人“不知分寸”。他没有点名任何国家，更多着眼于财富外流、国内经济利益分配以及印尼加强本土经济能力的诉求，但在传播过程中不免被断章取义，产生了不必要的误解。

【印尼镍矿储备丰富，但加工依赖中国的产业链】

既然如此，印尼政府有必要打消这些误会，继续加大吸引中国投资的力度，于是才有了普拉博沃在开头的那番表态。

普拉博沃表态的场合也有点说法，他出席的矿业下游化项目启动仪式，由印尼政府与中资工业园共同举办。

这里要补充的是，印尼的资源下游化战略已经与中国企业的资金、技术、设备、供应链和市场联系在一起，双方的合作已经形成了成熟的模式，难以复制，也难以取代。普拉博沃亲自出席，就足以说明他的忠实程度。

谁都知道印尼拥有丰富的镍矿资源，但在过去，出售原矿只能获取相对有限的初级资源收益。假如长期停留在矿石开采和出口环节，印尼就很难充分发挥资源优势，也难以在全球制造业中占据更重要的位置。

因此，印尼自2020年起禁止出口原镍矿，希望推动本土冶炼和加工产业发展。目标是让矿产资源在印尼境内实现更多加工，把部分附加值、就业机会和产业配套留在国内，摆明了想从资源供应者向工业生产参与者转型。

【普拉博沃这声“兄弟姐妹”不是白叫的】

然而建设大型冶炼厂需要巨额资本、成熟工艺、稳定能源供应和复杂的工程管理；进一步发展电池材料产业，还需要持续的技术积累、质量控制、配套化学工业以及稳定的上下游供需关系。

矿山只是基础，印尼要想形成足够的竞争力，还需要琢磨怎么快速打造一套完整、稳定、具备成本优势的生产体系。

中国企业恰恰在这一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很多项目的投入涉及工厂建设、冶炼设备、生产技术、工程建设、物流设施以及上下游产业协同。中国成熟的制造业体系、设备供应能力和工程组织经验，帮助印尼缩短了工业化项目从规划到投产的周期。

有这层关系在，印尼政府必须重视中国投资者的信心，更要谨慎斟酌自己的措辞，不要再引起上半年那样的风波。普拉博沃这声“兄弟姐妹”，也不是白叫的，若不是没有可观的利益，印尼总统就不会摆出这么低的姿态。

从更高角度去看，中印尼合作还有很强的延展性。

【印尼不满足于只做资源出口国】

中国有庞大的市场需求，还有输出技术的能力；印尼拥有丰富的矿产资源、人口规模和不断增长的工业化需求。这种互补关系是两国深化合作，发挥各自优势的重要支点。从出口额上就可见一斑，中国是印尼最大的出口目的地，占印尼出口总额大约四分之一。

普拉博沃近年提出了雄心勃勃的经济发展目标，在前总统佐科建立的基础上更进一步。要实现这一宏伟蓝图，仅仅依靠印尼国内有限的财政资金和相对滞后的工业基础是绝对无法完成的。国家预算需要税收支撑，就业需要产业承载，而产业的发展则高度依赖大规模的外商直接投资。

对印尼来说，中国不仅是重要的投资来源，也是重要的贸易伙伴和制造业合作伙伴。现实的经济利益始终是国家决策的重要考量。某些外部势力不断煽动所谓的“产业链排华”或挑拨中国与东盟的关系，但普拉博沃整体而言还是能保持清醒，该调整姿态时绝不含糊。

这恰恰是印尼所需要的，现在国际地缘格局快速变化，东盟想独善其身，加强对华合作是重中之重，印尼更要起到表率作用。



文｜箫风声 独立撰稿人、作家

原文：toutiao.com/article/7696420974622818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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