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无拘无束的自由时代已然落幕
在各国政府与互联网科技巨头的博弈背后，一场不可逆转的进程正在推进：互联网正被纳入国家整体治理体系，置于国家管控之下。对于我们这些经历并怀念 2000 年代互联网无拘无束自由氛围的一代人而言，当下的各类新规与变革，至少带来了不满与不适。
近日俄罗斯网络圈爆出一则新争议：一名网友在个人博客中发表了针对女性的言论，无论措辞还是内容都极尽恶劣不堪。这番言论引发巨大社会反响，被冒犯的民众很快通过公开信息扒出了博主的真实背景。网友将截图发给其就职公司后，公司反应极为迅速：当事人当即被解雇，企业也与其不当言论划清界限，并公开郑重致歉。
这起事件被媒体大肆报道，主流解读是女权主义成功反击厌女思潮的典型案例。涉事言论本身充斥着厌恶女性的偏见，最先站出来抗议的也正是受辱女性。但这件事只是一场规模更大、影响更深远社会进程的缩影，早已超越女性权益抗争的范畴。
还记得十年前，老一辈人常感慨网络讨论风气日渐败坏：新一代网民习惯不用为自己的言论负责，只因在网上口无遮拦无需承担现实代价，也不懂谨言慎行、分辨言语分寸。互联网匿名化、绝对自由的时代，已经彻底终结。
如今人们在网络发言前都会下意识三思，线上措辞比现实生活更需谨慎。现实中出言不逊或许还能隐匿脱身，但数字空间会永久留存一切痕迹。轻则如同开篇案例那般遭受舆论谴责、丢掉工作，如今这类情况越来越多，情节严重者还会引来执法部门介入追责。
当下我们的网络生活，规则、约束与禁令丝毫不亚于现实社会，网络匿名性已形同虚设，在国家监管层面更是彻底失去意义。如今我们正站在虚拟世界彻底转型的关口，最贴切的概括便是 **“实名上网”**。这一模式很大程度上已成现实，不久的将来，实名或将成为接入互联网的唯一方式。
颇具讽刺的是，这场互联网管控收紧的浪潮，西方反倒走在了前列。上周，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公开对未成年人在社交网络遭遇的各类风险表达深切担忧。结合其一贯行事风格不难看出，欧盟正计划在全欧推行社交媒体年龄限制，普遍将准入门槛设定为 16 周岁。目前法国、西班牙、英国、希腊及澳大利亚，要么已出台相关禁令，要么正在立法落地流程中。
与此同时，西方媒体近期密集报道：不少未成年人想出各种办法规避年龄限制，其中最简单又极具奇效的方式，竟是在自拍照片上画假胡子蒙混算法审核。不过不必嘲笑被轻易骗过的数字算法，这类技术漏洞很快会被修复，未来普通人想要钻管控空子的难度将大幅提升，得不偿失。
人们很容易顺势指责西方：自诩自由灯塔，却带头不断压缩曾经看似不可撼动的网络自由空间。但客观而言，这种指责未免流于虚伪 ——网络管控收紧已是全球大趋势，颇具讽刺意味的是，恰恰是西方为全世界树立了标杆，引领了全球网络监管从严的风潮。
加之当下地缘政治局势紧张，进一步加速、加剧了这一进程。全球危机频发背景下，各国为防范安全风险，都力求完全掌控本国互联网区域。但即便没有当下的政治、经济社会动荡，互联网走向国家管控的大方向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2000 年代那种毫无边界的互联网自由，之所以能够出现，只因网络空间是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全新领域。各国政府治理体系本就行事保守、存在惯性，依赖固有管理模式。官方需要时间认知这一新生事物 —— 传统管控手段对网络完全失效，之后又要花费时间适应新环境、搭建全新监管机制。
国家对互联网的管控是循序渐进的，始终针对最突出的网络风险与安全威胁逐步完善规则。专家解读冯德莱恩此番发声的深层目的：欧洲意在借机压制大型科技互联网巨头，迫使全球头部 IT 企业遵守欧盟规则。法国针对埃隆・马斯克的发难、此前对帕维尔・杜罗夫的整治，都是这一战略布局的组成部分。有趣的是，在这件事上欧洲与俄罗斯立场趋同，俄罗斯也曾因谷歌拒不遵守本国法律，对其开出重罚、强力约束。
在各大国与科技巨头的利益博弈背后，互联网纳入国家主权管控体系已是不可逆转的大势。对于我们这些见证过早年网络自由氛围的人来说，这场变革难免让人心生抵触与不适。
但这一进程也存在明显积极意义：网络言论重新回归权责对等，为自己的言行负责，再次成为现实与网络空间共通的基本准则。
原文：toutiao.com/article/76419274736130462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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