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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首相桑切斯宣布提前举行大选，投票日定在11月29日。此前的10月2日，政府住房法令被议会否决。

导火索是87岁的玛丽卡门——当地时间9月23日，她因为欠租被人抬上担架，强制驱逐出已经住了七十多年的住所，从而引发大规模抗议。10月7日，老人去世，最终没能回家。一场住房悲剧，迅速变成决定政府命运的政治危机。

桑切斯希望借这股愤怒重新组织选举。在此之前，住房法令遭人民党、Vox和Junts等反对党的阻挠，让他有机会把政府的施政困境，转化为对阻挠改革者的追责。

但他从2018年执政至今，已经八年。反对党的阻挠可以解释一次表决失败，很难解释长期累积的住房困境。要求政府改变的抗议者，也完全可能仍然不信任政府。

西班牙的特殊之处，在于经济增长与生活焦虑同时存在。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显示，2024年经济增长3.7%，2025年增长2.6%。

然而，《国家报》梳理发现，2015年至2025年，租金上涨约87%，工资上涨约30%。增长进入家庭账本时，已经被居住成本截走相当一部分。

拥有房产的人可能获得资产增值，租房的人首先面对支出增加。当努力工作的收益越来越难兑换成稳定生活，漂亮的宏观数字就很难变成政治信任。

桑切斯已经试图回应。10月6日，政府重新批准两项包含21项住房措施的法令，涉及租约延长、租金上涨限制和住房供给等。

但人口增长、新房不足与旅游短租扩张，决定了危机无法靠一次紧急行动消除。

保护现有租客与增加长期供给，都需要持续投入。选民需要看到公共住房在哪里建、政策如何执行，以及下个月的账单能否减轻。政府提出措施，与居民感到生活改善之间，还有一段必须走完的路。

民调显示，这场豪赌仍是一盘下风棋。10月9日公布的《国家报》调查预计，人民党与极右翼Vox合计可获198席，超过众议院176席的绝对多数门槛，社会党预计获得112席。

桑切斯需要让住房持续主导竞选，重新动员失望的支持者，并减少左翼分裂。Vox则会继续争夺移民与边境议题。

住房不满究竟被解释为分配失衡，还是外来人口争夺资源，将影响愤怒最终流向哪一边。

这场选举的影响也会传到中国。

桑切斯任内，中西关系形成了连续推进的势头，给他带来了“亲华首相”的评价。

2026年4月，他完成四年中的第四次访华，两国建立外交战略对话机制，并签署19项合作协议。早在2024年，他就公开呼吁欧盟重新考虑对中国电动车加征关税，避免贸易战。

中国需要关注的，是这位愿意在欧洲内部为对话与合作发声的领导人，能否继续获得国内政治支持。桑切斯的对华政策有清楚的西班牙利益基础。他希望扩大本国产品进入中国市场的机会，同时吸引中国投资发展产业。

西班牙政府明确要求，中国投资带来本地就业、技术能力和产业链建设，也要求纠正贸易失衡。对华合作由此与国内经济相连。如果合作能形成工厂、岗位和出口订单，政府就有理由继续推进。

若收益停留在外交公报上，居民的住房和生活压力没有缓解，开放政策的社会支持也会变得脆弱。

产业合作增加生产能力，住房改革降低生活成本，两者需要通过公共政策接上。否则，新增就业也可能被房租上涨抵消，外部合作的成果难以形成持久的国内支持。

如果桑切斯继续执政，我判断，中西高层对话和产业合作较有可能保持连续性。但他仍会要求更平衡的贸易关系，并强调投资的本地收益。

对中国而言，稳定的合作伙伴也会提出具体利益要求。维持关系，需要把双方企业的合作做成可持续的项目，让地方社会能够看见就业和收入的增加。

如果人民党依赖Vox组阁，对华政策的不确定性会增加。

2025年，人民党领导人费霍批评桑切斯访华“不谨慎”，担心美国将其视为“挑衅”。今年4月，人民党又公开指责对华协议可能增加工业和技术依赖，要求加强投资与科技合作审查。

沿着这些表态推断，新政府可能更强调经济安全，在敏感产业合作上提高门槛。

但政策会走到哪一步，仍取决于组阁协议和执政后的利益权衡。经贸利益仍然构成约束。农业出口商需要市场，工业地区需要投资和岗位，地方政府也需要发展成果。

两国已经建立的对话机制，为关系提供了延续基础。中国更需要留意的变化，可能是项目审批速度、产业合作条件，以及西班牙在欧盟内部推动对华协商的积极程度。

欧盟主要贸易政策在共同框架内制定，西班牙的作用在于参与塑造立场，帮助合作争取空间。

如果桑切斯离任，欧洲内部可能少一股主动为经贸摩擦降温的力量。中西关系即使保持正常，也可能转向更谨慎的推进节奏。对电动车、电池等需要长期政策预期的项目，这种变化值得留意。

因此，这次大选既关乎西班牙的住房账本，也关乎中欧关系中一条合作渠道的政治韧性。

中国企业在西班牙的投资，越能融入当地产业和就业，越可能获得跨越党派更替的支持。

桑切斯则需要证明，开放与增长能够改善普通人的生活。

玛丽卡门已经无法回家，她留下的问题却会继续出现在选票上：一个国家的繁荣，究竟能给认真生活的人多少安全感。这个问题，也将决定西班牙对外合作能够走多远。

原文：toutiao.com/article/7694857377745388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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