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和老挝的军事合作，越南知道自己不占理，所以冠冕堂皇的话虽然说了一堆，但从头到尾都不敢提中国两个字。

越南外交部日前在河内举行记者会，有记者指出老挝和中国在万象附近开了一个军事支援中心，问越方有何评价。

发言人范秋姮的回答，总结下来就三句话。

她说，越南一直希望老挝能够和平、独立、自力更生地发展，并在国际社会中发挥负责任的作用；各国之间的合作应符合国际法、《东南亚友好合作条约》和《联合国宪章》的基本原则；这种合作必须同时对地区和世界的和平、安全、稳定与繁荣作出积极贡献。

这是班根联合保障与训练中心挂牌成立至今一个多月来，越南官方首次对此表态，发言人的前后三句话里，没有一个字提到中国。

记者问的是中老军事中心，她答的是各国间合作。这是外交辞令的标准写法，但记者会的问题大概率会事先安排。所以用问答的形式引出来，本身就是释放信号。

路透社报道此事的标题没这么客气，直接写成“越南说中老军事合作应有助于地区稳定”。意图昭然若揭，但事实上中老这次合作，还真就干的是利于稳定的事。

9月29日，中国—老挝联合支援与训练中心在万象省的班根机场启用，中国—老挝友谊航空学院同日运营。中国国防部的通稿写得很明确：中心由双方共同维护运营，目的是帮助老挝加强空军飞行员培训。

通稿里还有一句，不针对任何第三方。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白，它不是一个针对特定国家的安排。

老挝空军规模不大，长期没有一套自己的飞行员和机务培训体系，这类中心首先能让老挝培养自己的空军人才，而不是完全依赖海外培训。

说到依赖，就不得不谈一个比军事更重的话题：经济。

老挝是东南亚唯一的内陆国，没有海岸线，所有进出口都要经过邻国的港口和道路。联合国贸发会议的估算是，内陆发展中国家的贸易成本比沿海国家高约50%，这对经济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以现在海运为主的全球贸易来看，不是这些国家不努力，而是这个网络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连接它们而设计的。

事情的变化发生在2021年12月3日，中老铁路通车。到今年10月9日，这条铁路累计贸易额突破1000亿元人民币，进出口货物超过2077万吨。老挝公共工程与运输部长西维莱的说法是，这条铁路让老挝从陆锁国变成了陆联国。

除了贸易，铁路还带来1250万国际游客，和约26亿美元外汇。今年8月，泰国政府宣布12月为泰中高铁二期招标，把线路修到老挝边境的廊开。等这一段通了，从昆明经万象到曼谷的铁路就成形了，老挝就从端点变成了过路。

但老挝要出海，最近的路确实还是在越南。

永昂港在越南河静省，是老挝最近的出海口。双方正在推万象—永昂铁路，还有河内—万象高速公路；这两条线修完，老挝的货就可以走海路运出。

今年10月，越南总理黎明兴到万象出席越老投资促进会，谈的就是这几条线。同一年，越老双边贸易额接近30亿美元，同比增长32.7%，也创了历史新高。

老挝是越南对外投资最大的目的地，越南在老挝有300多个项目，注册投资总额超过70亿美元。仅今年前9个月就新增24个项目、6.7亿美元，是去年同期的1.7倍。

越南企业每年给老挝财政贡献约3亿美元，还为数十万老挝劳动者提供了工作。这些钱和岗位，是实打实的。

而机制上，还有更多，越老柬三国防长有年度会晤，三国总理有在国际会议期间共进工作早餐的惯例，柬老越发展三角峰会也开了十几届。

在三国的官方话语里，这段关系叫“伟大友谊、特殊团结、全面合作”。特殊这两个字用在这里，绝非客套，而是有其历史渊源，也多少隐含一些排他的味道。

越南在老挝的存在历史悠久，两国早在上世纪40年代，就一起抵抗过法国殖民者。随后越南又深度介入老挝内战，今天的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建立，河内确实下了大力气。

然而即使是有这种渊源，进入21世纪之后，在周边国家纷纷“起飞”之际，老挝依然长时间停留在落后的状态。越南自己在国际产业链上也占上游，经济体量也有限，对老挝也帮不上特别大的忙。

在此同时，越南还继续深度介入老挝的国防领域。这客观上使得老挝难以更好发展自主的国防事业，即使有越南的援助，能达到的上限也有限。

在这种情况下，老挝寻找愿意帮助自己的其他外部力量，当然就顺理成章。而中国作为长期的友好邻国和世界排名靠前经济体，老方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中国和老挝的铁路连接也好，军事合作也罢，客观上都是让老挝多一个选择，我们也没兴趣去“消除越南影响”。而跟中方打交道的好处是，投入这些之后并不排他，只要别国不特意针对我们，影响力共存完全可以接受，各方公平竞争就好。

但公平竞争要靠实力，越南在经营与周边小国关系时，经常会实力跟不上意愿，这就必然带来战略层面的焦虑。

就拿老挝做例子，它的商品即使出不了海，一样可以通过铁路往北走，运到昆明；昆明那边的市场，可不会比海防小。

所以越南能做的，只是含蓄表态，靠财力和物力，很难和中国拼影响。中国没有要把它从老挝挤出去，只是提供多一个选择。老挝自己的做法，也印证了这一点。

它未来五年的计划是，把老中铁路与泰国连接，同时开辟一条从甘蒙省到越南的新铁路线。作为过境国，和谁都连通。

它不必拿主权去换一条出路，也不必在两个邻居之间选一个，这才是一个内陆国最明智的活法。

在历史上，中南半岛不是没有过另一种模式。1978年12月，越南出兵柬埔寨，一个月后金边易手。而越南军队在那里，待到1989年9月才全部撤出。

一种是把军队开进去，从各方面掌控；一种是帮着把路修通、把人才培养起来。老挝就在旁边两样都见证过，不需要任何人提醒，它自己肯定分得清优劣。



文｜思明州 媒体人

原文：toutiao.com/article/7704963976303608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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