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大秘书长候选人激烈交锋,联合国大会准备借此机会重新立规矩,秘书长的人选不能让安理会五常说了算。

古特雷斯还有3个多月就卸任,下一任联合国秘书长花落谁家,至今仍有悬念。在第二轮非正式投票中,八名候选人无一达到被视为“决定性”的九票支持门槛,这一剧烈交锋的局面堪称“史无前例”。

【现任秘书长古特雷斯年底卸任】

过去三十年,联合国秘书长选举通常一开始就会出现一个领先者,在经历一些波折后逐渐累积优势,并笑到最后.

从安南到潘基文,再到古特雷斯,都是在第一轮非正式投票中位列第一,并且往往能取得九张以上的赞成票。而后面的部分,就是五常之间围绕是否动用一票否决权的博弈了。

现在既然没有人能做到一枝独秀,哪个候选人的胜算都不绝对,于是就有人起了心思,觉得应该让联合国大会介入选举,倒逼安理会改变规则,但这种想法,不免有些想当然了,甚至可能是在动联合国的根。

要注意的是,理事国对候选人投票的时候,票型分为“鼓励”“劝阻”和“不予置评”,其实就相当于“支持”“反对”和“弃权”,这里我们采用第二种说法,以示直观。

在这轮投票中,圭亚那候选人伯克特以8张支持票领跑,超过了哥斯达黎加的候选人格林斯潘,后者以7张支持票紧随其后。格林斯潘在第一轮投票中本来拿到了10张支持票,但未能保持优势。

【安理会目前围绕下任秘书长人选暗中博弈】

至于早些时候呼声较高的格罗西,最后也只拿到了7张支持票,值得注意的是,第一轮投票格罗西只拿到了2张反对,第二轮直接暴涨到6张。

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他与俄罗斯之间的龃龉。虽然票型来源仍然保密,但俄罗斯之前就公开批评过格罗西在俄乌冲突中的立场,以及他宣称联合国在“慢慢消亡”的论调。

何况格罗西的阿根廷背景,很难不会让与阿根廷存在马岛争端的英国多想一想。

厄瓜多尔候选人阿巴基拿下了8张反对票,她加入竞选的时间太晚了,半路杀出不会让她成为黑马,反而让安理会没有什么时间去了解新人,其他候选人要么访华,要么接受美国的集中面试,该走的流程都差不多了。

可阿巴基却将自己得到美国支持,与特朗普“关系密切”作为卖点,无疑是一步昏招,越是强调这点,越有可能招致一票否决。

【第二轮非正式投票结果如图所示】

另外,选举的僵局,也说明目前这几个候选人所展现出来的形象与能力,无法在安理会内部形成最大公约数,符合中国标准,正视发展中国家诉求的,美国未必满意,一味迎合美国的,又会踩到中俄共同的雷区。可以预见,在正式选举开始前,各方私底下少不了一番拉锯。

如果此事到此为止,估计也翻不起多少浪花,僵局虽然号称“史无前例”,多少有夸大的部分,这么多年了安理会都是这样过来的,这点波折完全在意料之内。

奈何这届联合国大会主席是前德国外交部长贝尔伯克,外交素养不怎么样,对国际政治的认知也非常拙劣,喊口号、搅浑水的本事倒是一流。

她早些时候让联合国大会介入秘书长选举,组织公开问答会不说,还号召听众对候选人进行意向投票,更反过来要求安理会将那些不参与联大互动对话的候选人排除在外,一度招致美国与俄罗斯的激烈反应,指责贝尔伯克“僭越”。

【跟第一轮非正式投票相比变化非常明显】

偏偏贝尔伯克表现出来的倾向,在西方媒体中很受欢迎,更有人鼓吹,联大是时候向安理会施加更大压力了。看来这些人是对联合国的权力架构存在不小的误解。

仅就联合国秘书长选举而言,《联合国宪章》第十五条第97条明确规定,秘书长应由大会经安全理事会之推荐进行委派。联大可以委派秘书长,以安理会的推荐为必要前提,两边分工泾渭分明。

如果安理会未能通过包含至少9个赞成票且无常任理事国否决的秘书长人选,联合国大会根本不具备启动“委派”的法理基础,更不要说反过来对安理会提要求了。哪怕是这几年加入的非正式对话机制,也旨在提高遴选过程的透明度与联大的参与感,但不会去动安理会根据宪章享有的专属特权。

秘书长选举,是安理会专属的管辖权之一,就跟一票否决权一样敏感。而且联大有什么资格同安理会叫板呢,《宪章》明确规定,联合国大会对于涉及国际和平与安全的事项,以及安理会内部的议事程序,仅享有提出“建议”的权利,但是否采纳就是另一回事了。

联合国体系的运行终究建立在战后格局的现实基础之上,五大常任理事国还承担了联合国经常性预算和维和预算的极大份额。表面上安理会和联大是彼此成就的,但前提是联合国大会严守本分,不要有额外的非分之想。

【8大候选人角逐联合国秘书长之位,接下来的变数会很大】

不过对于出身德国绿党的贝尔伯克而言,异想天开是家常便饭,同时西方媒体自由派念经念久了,也常有无可救药的幼稚病,才会出现这种倒反天罡的闹剧。哪怕安理会目前选不出合适的秘书长候选人,也不意味着联合国大会能越俎代庖。

联合国体系其实是双轨制模式,联合国大会代表了“主权平等”原则,一国一票,体现了国际社会的普遍合法性。

安全理事会则代表了“大国特别责任”原则,将维持国际和平与主要安全的最高权力赋予安理会,五常一票否决权恰恰是这个体系得以顺利运转并维持至今的核心,因为这意味着大国有温和表达不同意见的权利,也更容易找到最大公约数。

没有大国一致参与的多边治理,注定是空谈。而联合国秘书长作为联合国参与全球治理的代理人,也要受这个框架的约束,哪怕是选举阶段也是如此。




文|箫风声 独立撰稿人、作家

原文:toutiao.com/article/7679407171729097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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