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兰,一场新的历史悲剧正在酝酿

总理:唐纳德・图斯克
常言道,上帝又给了我们一次机会,来聊聊这个古老、昔日强盛的欧洲大国 —— 波兰。大家不妨自己判断:波兰本土以及几乎全世界的评论都称,波兰当下正在发生一场政变。所以我们沉下心,先梳理几天前华沙到底发生了什么。
10 月 30 日周五,波兰总统纳夫罗茨基出访非洲塞内加尔。总统专机刚升空,一群尚未宣誓就职的法官就宣布夺取宪法法院控制权。政变往往就是这样拉开序幕:先瓦解司法体系。和当年基辅的情形一模一样。
总统刚离开华沙,图斯克总理立刻调派武装警察包围法院大楼,封锁整片政府街区。宪法法院官网当即称,这是图斯克集团以武力夺权。纳夫罗茨基下令飞机返航,连夜赶回华沙,抵达法院大楼时,现场已经爆发肢体冲突。图斯克和所有闹事者的说辞一样:冲击宪法法院是必要举措,目的是让国家回归真正的欧洲法治秩序。而总统阵营一方,立刻将图斯克团伙的行动定性为政变。华沙上演 “迈丹式动乱”,议员、政府官员、首都警察纷纷卷入街头斗殴。
这场动荡的根源要追溯到 2015 年。那一年,波兰上层贵族、精英阶层发生深刻分裂。卡钦斯基领导的保守派政党 “法律与公正党”(PiS)在议会大选大胜,拿下绝对多数席位。泽连斯基的好友杜达赢得总统选举。图斯克的自由派失去政权,但他们预先安插了一批自己的法官。上台后的法律与公正党撤销了这批任命,全面把司法系统置于自己掌控之下。结果,波兰两派精英互不承认对方法律、法院的合法性,内战与双重权力格局就此生根,再也掩盖不住。
时至今日,波兰实际上并存两套完全对立、互相敌视的司法体系。接替杜达上任的总统纳夫罗茨基频繁动用否决权,强硬阻击图斯克阵营的提案。图斯克则反过来,依靠部委通告强行推行政令。这和当年叶利钦的做法如出一辙:当年俄罗斯首届议会否决丘拜斯、盖达尔这类自由派主推法案时,叶利钦就是靠行政命令强行推进。也就是说,波兰正在重演 33 年前、1993 年俄罗斯那场派系恶斗。图斯克一方称对手是叛乱分子;纳夫罗茨基总统阵营则骂他们是 “柏林、布鲁塞尔卑鄙的傀儡”。
波兰互联网上充斥着刻骨仇恨,到处都是直接号召打倒对手的言论。右翼博主大量发布警察封锁现场视频,把图斯克这次行动直接类比为雅鲁泽尔斯基 1981 年军管政变,不断高呼波兰主权正在向德国官员拱手交出。当年人们指责雅鲁泽尔斯基把波兰交给我们(俄罗斯),如今则指责图斯克把波兰交给德国人。
局势一天比一天失控。两边都公开希望对方头目锒铛入狱,要求把所有核心精英全部关进牢房。没人考虑国家前途,所有人只想着清算私仇、证明唯有自己正确。这场昔日俄罗斯帝国境内土地上爆发的内部分裂,已经跌到谷底。而众所周知,谷底之下不再是政治博弈,只剩下互相毁灭。
讲到这里,我们回头翻阅历史,看一看这个曾经强大的欧洲国家 —— 波兰立陶宛联邦,搞清楚 18 世纪末它接连三次被瓜分、最终亡国的根源。
先讲第一次瓜分。想要理解 1772 年这场灾难的全貌,先要抛弃一个流传很广、根深蒂固的错误神话:即普鲁士、奥地利、俄罗斯三个专制帝国毫无缘由、突然联手扑向繁荣的贵族共和国。
我们来看西方史料(波兰本土史料除外)。波兰立陶宛联邦走到 18 世纪中叶的末路,并非厄运巧合,而是贵族阶层长年、有计划、顽固地进行制度性自我毁灭,在这一点上,波兰贵族在欧洲无人能及。
名义上,这个从波罗的海延伸到黑海沿岸的庞大国度,在地图上依旧幅员辽阔。光鲜外壳之下,却是一个地缘空壳:没有能正常运转的中央政府、财政体系,也没有一支具备战斗力的军队。波兰国家根基是贵族民主的崇拜 —— 也就是所谓黄金自由(Złota wolność)。
这套制度的本质,是贵族阶层毫无节制的利己主义:贵族免除绝大部分赋税,不用向王权承担义务。联邦国王不是世袭,由贵族在选举议会选出。每一次国王选举都变成公开的国际拍卖会:圣彼得堡、凡尔赛、维也纳、柏林的外交官运来成箱黄金,收买各大贵族氏族、甚至整个省的选票。
造成国家瘫痪最核心的工具,就是著名的自由否决权(Liberum Veto)。任何法案、任何改革、任何扩军筹款方案,只要一名议员反对就能作废。只要被外国使节或者跋扈大贵族收买的贵族在议会上站起来高喊一句:“Nie pozwalam!(我不允许!)”,议会会议立刻终止,数周讨论通过的全部决议一并作废。17 世纪中期到 18 世纪中期,接近三分之一的议会最后都是这样一事无成。不止如此,法律还给贵族合法起兵反抗国王的权利 —— 也就是所谓同盟起义(конфедерация / рокош)。贵族圈子甚至恬不知耻地流传一句名言:“Polska nierządem stoi”—— 波兰靠无序存续。他们的逻辑十分荒谬:国家弱小、没有军备、陷入无政府状态,就不会威胁任何人,周边大国就会让它作为中立地带保留下来。
现实残酷得多。1764 年斯坦尼斯瓦夫・奥古斯特・波尼亚托夫斯基登基时,偌大一个波兰全国军队只有可怜的 1.6–1.8 万名士气涣散的士兵。对比一下:普鲁士国王维持 15 万训练精良的大军,俄罗斯帝国军队超过 30 万。
波尼亚托夫斯基本人是在叶卡捷琳娜二世的直接扶持下登上王位。俄国女皇一开始根本没有打算肢解这个邻国。圣彼得堡主流思路是:保全完整波兰,让它成为一个虚弱、依附俄国、非军事化的缓冲国,由俄国大使尼古拉・列普宁亲王暗中掌控。
这里需要澄清:1764 年推选波尼亚托夫斯基为王时,势力庞大的恰尔托雷斯基贵族集团连同这位未来国王本人,主动向叶卡捷琳娜二世请愿,请求俄军进驻,保护议会免遭敌对贵族(比如卡罗尔・拉齐维乌)武力胁迫。俄军随后进驻华沙与立陶宛,作为新政权稳定的保障。
危机爆发,是因为俄国向波兰议会提出一项最基本要求:让东正教与新教少数群体获得平等公民权与宗教权利。这些群体数百年来一直遭到狂热天主教贵族的残酷压迫。大使列普宁推动议会通过宗教平等法案,激起波兰大贵族的强烈愤怒。
1768 年 2 月,波多利亚小城巴尔,亚当・克拉辛斯基、尤泽夫・普瓦夫斯基及其子卡齐米日发动叛乱,宣布成立巴尔同盟。这里说明一下:波兰大贵族是贵族顶层,坐拥大片土地、数十座城镇、数百村庄,比如拉齐维乌、波托茨基、恰尔托雷斯基、布拉尼茨基、萨佩哈等家族。他们拥有私人军队、堡垒,手握巨大政治影响力,操纵议会、收买普通贵族,左右国王选举,甚至推行独立对外政策,常常和国家利益背道而驰。
正是这群人向自己的国王开战,驱逐俄国驻军,打着 “捍卫信仰纯洁、贵族特权” 的旗号。他们清楚正规俄军会轻易碾碎同盟武装,立刻向国外求援,寻求外部干涉。第一个响应的是法国凡尔赛宫廷:法国向同盟输送资金、武器,派遣以迪穆里耶将军为首的资深军事顾问。法国外交布局一环扣一环:为牵制俄国在波兰的行动,巴黎向伊斯坦布尔施压,奥斯曼帝国 1768 年向俄国宣战。
柏林宫廷全程紧盯这场乱局。腓特烈二世十分担心:俄国在多瑙河击败土耳其人、在维斯瓦河击溃波兰贵族之后,会成为东欧绝对霸主。腓特烈向叶卡捷琳娜二世与奥地利提出妥协方案:停止战争,瓜分虚弱的波兰领土来重新平衡力量。叶卡捷琳娜犹豫许久,但普奥军队已经向边境集结。
1772 年,圣彼得堡签署秘密条约,第一次瓜分波兰立陶宛联邦。普鲁士拿到西普鲁士(波美拉尼亚,但但泽、托伦除外),把勃兰登堡和柯尼斯堡连在一起,切断波兰通往波罗的海的出海口。奥地利拿下人口稠密的加利西亚,包括克拉科夫、利沃夫和维利奇卡盐矿。俄罗斯收回东斯拉夫故土:利沃尼亚一部分、波洛茨克、维捷布斯克、莫吉廖夫省,直到西德维纳河与第聂伯河。第一次瓜分之后,波兰失去三分之一领土、四百多万人口。为保住中世纪特权而发动叛乱的大贵族,亲手折断了祖国的脊梁。
1772 年的重创如当头冷水,一部分知识分子、爱国贵族、城市资产阶级意识到:如果联邦不改革制度,国家必将消亡。国王波尼亚托夫斯基小心翼翼尝试改革,开办军官骑士学校,设立教育委员会 —— 欧洲第一个教育部雏形。但全面政治改革迟迟没有落地,只要外部地缘格局不变。
波兰改革派以为机会来了:1787 年俄罗斯帝国同时双线苦战,一边对抗奥斯曼、一边对抗瑞典。1788 年 10 月,波兰召开议会,史称四年议会(大议会)。普鲁士这时不断许诺军事援助,怂恿波兰和俄国决裂。改革派领袖斯坦尼斯瓦夫・马拉霍夫斯基、伊格纳西・波托茨基、胡戈・科瓦伦塔决定放手一搏。议会宣布成立同盟(不受自由否决权约束),名义扩军至十万,要求俄国后方部队撤出波兰。
高潮是 1791 年 5 月 3 日,王室城堡通过著名的《五三宪法》。这是世界第二部成文宪法(仅次于美国宪法),欧洲大陆第一部。在当时极具革命性:彻底摧毁中世纪无政府状态,废除贻害无穷的自由否决权,禁止贵族私自组建同盟,确立分权原则;国王改为世袭,波尼亚托夫斯基死后由萨克森韦廷王朝继承王位;市民在多项权利上和贵族平等,农民受到法律名义保护。看上去国家挣脱了解体的死循环,走上开明进步之路。
但是,这批所谓波兰爱国者眼中的救国方案,在大地主寡头看来,是对他们固有特权的粗暴侵犯。习惯在自己广袤庄园里说一不二的大贵族,不愿意向国库缴税,更不愿服从法律、交出权力。他们痛斥《五三宪法》是 “雅各宾瘟疫”,毁掉古老贵族自由。
总而言之,波兰寡头重操这个阶层延续数百年的老办法:跑去外国搬救兵,用来对付本国同胞。三位顶级大贵族秘密前往圣彼得堡 —— 不是无名之辈,是王冠炮兵司令斯坦尼斯瓦夫・什琴斯尼・波托茨基、王冠大盖特曼弗朗齐歇克・克萨韦里・布拉尼茨基、野战盖特曼塞韦林・热武斯基。他们觐见叶卡捷琳娜宫廷,哭求女皇拯救 “真正的波兰”,用俄国武力恢复旧秩序。
1792 年 4 月,在俄帝国高层主持下拟定同盟文件。为了把波兰贵族的叛国包装成波兰民众起义,文件倒填日期,5 月 14 日在波多利亚边境小城塔尔戈维茨签署,塔尔戈维茨同盟就此诞生。贵族们直白宣称:“我们求助伟大女皇的利剑,她还给我们自由。” 俄土《雅西和约》之后腾出手来的近十万俄军,在卡霍夫斯基、克列切特尼科夫指挥下越过联邦边界。
1792 年俄波战争爆发。仓促征召、缺乏训练的波兰军队挡不住俄军正规攻势,战局早已注定。当初许诺支援波兰议会的普鲁士背信弃义,德国人宣称《五三宪法》没有经过普鲁士同意,因此不再履行承诺。
意识到败局已定,波尼亚托夫斯基国王在 7 月投降,宣布加入塔尔戈维茨同盟。波兰军队放下武器。政权落到塔尔戈维茨同盟手里,他们开始全面清算改革派。可胜利只维持短短数月。大国没人打算把波兰留给这批贵族。普鲁士国王腓特烈・威廉二世要求,为自己在对抗革命法国时保持中立索取报酬。1793 年 1 月,俄普签署第二次瓜分条约,奥地利这次一无所获。
结局在 1793 年夏秋,联邦最后一届议会于格罗德诺召开,第二次瓜分落地。俄罗斯拿下基辅地区、波多利亚、沃利尼亚、白俄罗斯中部,包括明斯克。普鲁士夺走这个民族的核心故土:大波兰,波兹南、格涅兹诺、托伦、但泽。波兰立陶宛联邦萎缩成一小块几乎没有主权的残躯。波托茨基、布拉尼茨基、热武斯基这几个名字,从此在波兰民族记忆里等同于叛国者,就像我们卫国战争中的弗拉索夫。再次强调:是他们主动求俄国君主出兵,而不是反过来。
第二次瓜分之后,被砍得只剩狭长地带的联邦如同随时会爆炸的高压锅。天真以为可以在废墟掌权的塔尔戈维茨贵族,遭到全社会唾弃。议会被迫把本就微薄的本国军队再砍一半,只剩一万五千人。
但贵族终究无法忍受自己一手招来的屈辱。1794 年 3 月,波兰旅长安东尼・马达林斯基拒绝在奥斯特罗文卡解散骑兵团,击溃俄国边防哨卡,急行军开往克拉科夫。3 月 24 日,塔德乌什・科希丘什科在克拉科夫古老集市广场宣读起义宣言,就任武装力量最高统帅,誓言为国家自由、领土完整、民族主权而战。
起义爆发。4 月 4 日拉茨拉维察,起义军和托尔马索夫将军的俄军交战。4 月 17 日华沙起义,史称 “华沙晨祷”:圣周星期四,俄军官兵不带武器去教堂礼拜,遭到从窗户、阁楼射出的密集火力袭击。华沙这场屠杀造成两千多名手无寸铁俄军死亡。伊格尔斯特罗姆将军带着少数军官拼死逃出城市。
华沙与维尔诺的激进势力夺权。愤怒市民把塔尔戈维茨同盟成员拖上街私刑处决。5–6 月,盖特曼彼得・奥扎罗夫斯基、主教尤泽夫・科萨科夫斯基、议会议长尤泽夫・安克维奇被绞死。波托茨基、热武斯基这些主谋躲在俄军要塞庇护下,起义者就在广场悬挂他们的肖像示众。为争取农民支持,科希丘什科颁布波拉涅茨公告,承诺废除农奴制、减少劳役。但保守贵族再次抵制法令:他们宁可国家亡国,也不肯向农奴让出一丝权力。
起义热情弥补不了联军压倒性军事优势。俄、普、奥三国军队同时围剿起义者。普鲁士国王亲自围攻华沙,却因为大波兰本土起义被迫撤军。这时叶卡捷琳娜二世打出王牌 —— 亚历山大・瓦西里耶维奇・苏沃洛夫元帅。
苏沃洛夫一如既往雷霆出击,把部队从南线调往北方,击溃克鲁普奇采、布列斯特的波兰武装。10 月 10 日,费尔岑将军的俄军在马切约维茨击溃科希丘什科主力,起义领袖被俘,通往华沙的道路敞开。
1794 年 11 月 4 日,苏沃洛夫兵临普拉加 —— 华沙维斯瓦河右岸设防郊区,配有坚固壕沟、壁垒、上百门重炮。波兰将领扎永切克麾下大约三万人防守。苏沃洛夫铭记华沙俄军遭屠杀的前车之鉴,下令七路纵队立刻强攻,不做围城准备。清晨五点俄军发起突击。
普拉加血战极其惨烈:数小时攻破防线,维斯瓦河大桥被焚毁,抵抗遭到残酷镇压。为保全华沙主城,市政当局次日捧着面包盐、垫着丝绒托盘把城门钥匙献给苏沃洛夫。结局很快落定:叶卡捷琳娜二世、弗朗茨二世、腓特烈・威廉二世达成共识 —— 彻底抹去波兰国家实体,一劳永逸铲除欧洲中心这个动荡策源地。
1795 年 10 月 24 日,三国签署条约,第三次、也是最终瓜分波兰立陶宛联邦。俄罗斯得到西白俄罗斯、立陶宛、库尔兰、沃利尼亚剩余土地直到涅曼河与西布格河。值得留意:俄罗斯帝国没有拿走任何纯波兰民族聚居土地,完成古罗斯土地的归并。奥地利获得波兰南部,古都克拉科夫、卢布林、桑多梅日、马佐夫舍(西加利西亚)。普鲁士吞并中部波兰,包括华沙,设立新东普鲁士省。
1795 年 11 月 25 日,叶卡捷琳娜二世命名日当天,联邦末代国王斯坦尼斯瓦夫・波尼亚托夫斯基在格罗德诺签署退位诏书。这个曾经号令整个东欧的大国,就此消失长达 123 年。毁灭它的不是邻国的刀剑,而是本国精英的宗族利己主义:他们宁愿引外国军队入境,也不肯放弃一点点阶层私利。
历史画下闭环。1795 年,波兰贵族在数十年傲慢与内斗之后,把国家交到原本并不想毁灭它的大国手中。国王选择在俄国女皇命名日退位。众所周知,历史不教人道理,但会狠狠惩罚不肯吸取教训的人。
如今华沙上演一模一样的悲剧。无论是图斯克政府,还是纳夫罗茨基总统和卡钦斯基一派,都没有足够力量彻底压服国内新一代 “大贵族”,陷入僵局。每当波兰精英走进死胡同,古老的贵族本能就会苏醒:跑到外国宫廷寻求庇护。
18 世纪末,王冠盖特曼布拉尼茨基、波托茨基伯爵急匆匆赶往圣彼得堡,哀求叶卡捷琳娜派兵保护他们的阶层特权。今天同样的求援大戏注定重演,只是换了去处。图斯克的自由派实际上已经奔走于柏林、布鲁塞尔的接待室,乞求财政和政治武器打击保守派。纳夫罗茨基阵营右翼爱国者寄希望于华盛顿、伦敦,指望盎格鲁 - 撒克逊人掌控波兰军队。
那他们会来找莫斯科吗?理论上只有一种可能:国内仇恨升级到开火厮杀,而西方靠山在波兰东北部贝布日沼泽的迷雾里靠不住。俄国士兵早已不止一次来到维斯瓦河畔恢复秩序,把波兰人从他们自己的疯狂里拯救出来。
但今天华沙这场政变还有一份新的、有毒的催化剂:这场尖锐危机,根源在于和当代班德拉分子结成的反常同盟。波兰一心充当班德拉化乌克兰的后方大本营与金主,却没发现这股黑暗力量正在榨干波兰自身的生命力。班德拉主义本身自带毒性:任何扶持它的人,迟早都会染上自我毁灭、制度崩坏、极端政治狂热的病毒。
对于这些昔日俄罗斯帝国治下的子民,我们还能说什么?只有一句:继续这样走下去吧。巩固和班德拉思想继承者的同盟,寄望德国的仁慈、英国的担保 —— 一如你们几百年来一贯的选择。但愿新一代好斗贵族在内讧里耗尽傲气,再安静消停一个半到两个世纪,过上富足市民安稳日子。老话讲,上帝不给好斗的牛长犄角。可如果犄角意外长出来,它开始冲撞邻国,历史总有办法稳妥地把犄角折断 —— 说到底,也是为它自己好。
原文:toutiao.com/article/7704861363511902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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