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自民党的精心布局下,冲绳(琉球)一把手换人,立场相对“亲华”的玉城丹尼,以惨败的结局收场。
数据显示,在上周末的冲绳县知事选举中,玉城丹尼仅获得27.6万张选票,而他的对手,获得自民党倾力支持的前那霸市副市长古谢玄太则斩获创纪录的42.3万张选票。

这场地方选举意义重大,冲绳俨然是日本政坛保守派与革新派争夺的第一阵地,只是前者来势汹汹,后者内耗严重,早在投票环节前就显出颓势,加上冲绳县内部的思潮变迁,以至于玉城丹尼当了8年的冲绳县知事,终究无以为继。
过去十二年间,冲绳县政府主要由以反对边野古美军基地搬迁为旗帜的“全冲绳”势力主导。在玉城丹尼的率领下,冲绳县政府此前就边野古填海造地工程与日本中央政府展开了长达数年的行政诉讼与法律交锋,却屡屡在最高裁判所败诉,自民党政府强行推进工程。
边野古填海造地的既成事实逐步扩大,使得选民产生了对现实的严重无力感,对“全冲绳”一派的舆论宣传也感到审美疲劳,因为无论如何高喊反对,对美日勾连的阻挠力度都很有限,反基地运动陷入了“只发声、无实质改变”的政治僵局,动员选民的边际效应持续递减。
不仅如此,冲绳长期面临产业结构单一、过度依赖旅游业与中央补助、人均收入处于全国靠后水平的困境。保守派阵营主打“经济振兴”与“大幅提升人均收入”等口号,强调通过与自民党政府建立顺畅的协调机制,争取大幅追加冲绳振兴预算与产业升级倾斜。
相比之下,革新派阵营过度聚焦防务与基地安全议题,在解决通胀压力、改善地方就业与提高实际收入方面未展现出足具吸引力的施政蓝图,导致年轻族群与无党派选民的流失。

在美日对琉球私相授受后,冲绳县年轻世代对历史战乱与二战记忆的切肤之痛相较于上一代有所淡化。玉城丹尼日美混血的“血统牌”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打出来就一呼百应。
而且面对琉球复杂的周边局势,部分年轻选民更倾向于接受自民党政府的安保部署,将更多精力放在地方经济发展与个人生活质量上。也可以这么说,琉球这里已经对现实麻木了。
为了拿下冲绳县知事选举,自民党当局投入了大量资源,之前更有日媒表示,冲绳的选举让高市早苗“夜不能寐”,成败直接关系她个人的政治生命,现在尘埃落定,高市也能继续推进其所谓的“西南安保”部署。
顺带一提,在所谓“台湾有事”谬论的推动下,日本近年来加速在宫古岛、石垣岛、与那国岛部署陆上自卫队导弹部队与电子战部队,这就需要冲绳县政府的高度配合,如果后者持反对态度,自民党在征用基础设施、举行民防演习、扩建军民两用港口与机场时将持续面临地方行政阻挠,虽然不是不能强行推动,但效率终归不尽人意。
所以将冲绳县知事换上自己人,是确保西南诸岛军事化部署顺利落地的必要前提,而这个目标已经达成了。

还有,美日两国二十年前就达成协议,将美军驻冲绳海兵队普天间飞行场搬迁至名护市边野古,但因为琉球内部的反对意见,迟迟不能落地。
现在琉球变天后,这也不构成问题,基地搬迁工作预计将顺利推定。日本也能借此对美国展现自己履行同盟义务的坚定意志,也可以说是找美国“邀功”。
如今高市支持率低迷,勉力日本国内物价高企、政治资金丑闻余波以及国会两极分化的压力,日本首相迫切需要一场重大的地方选举胜利来巩固党内领导地位。
冲绳县知事易主,等于自民党在地方选举中拿下一个“开门红”,更会被视为对高市政府“强硬安保政策”与经济路线的肯定,能为其后续推进修宪、追加防卫预算等重大议题提供背书。
可以预见的是,冲绳县政府接下来也会跟着向右转。玉城丹尼担任知事期间,多次访问中国,极力推动冲绳与中国之间的友好交流与经贸往来,倡导“以地方外交缓和国家间紧张关系”,而且他很重视与琉球王国的历史联系。

但到古谢玄太这一届,他的任务就只有看自民党眼色行事这一项,预计不会在地方互动上有太多动作,甚至可能会故意对中国示强,方便在冲绳贯彻高市早苗的安保政策。
选举失利后,由立宪民主党、日共、社民党以及部分本土保守派商家组成的“全冲绳”跨党派联盟,在失去了统一的“反基地”民意支撑后,政策主张内部的分歧将暴露无遗,未来极易走向四分五裂。
要知道,2014年以来,“反对边野古基地”一直是冲绳在野党阵营凝聚选民、制衡自民党的重要政治旗帜,同时冲绳也被视为革新派的“政治大后方”,如今在右翼攻势下失守,表明仅依靠传统安保与和平主义议题已无法有效动员选民。可见革新派阵营面临着叙事破产与组织架构萎缩的双重危机。
而自民党在地方选举中成功联合日本维新会、国民民主党以及参政党等保守派势力,表明日本政治光谱正整体向右移动。在安保政策上,朝野之间的温和派生存空间被进一步压缩,强硬的安全路线渐成主流。
至于琉球自身要付出的长期代价,反而无人关注,但代价就摆在那里,无非是上门收取的时间早晚而已,冲绳选民充其量是从一张大饼投奔到另一张大饼。
文|白玉京 媒体人、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原文:toutiao.com/article/76852902564421473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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