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皇室在继承人问题上，已经被自民党逼到了这种地步，连前首相石破茂都准备带头，造自民党的反？
7月8日，日本众议院议事运行委员会理事会，已经把皇室典范修正案排上了10日的审议和表决日程。
我看日本媒体判断说，这项法案在本届国会通过的可能性很大，而立宪民主党已经决定反对。也就是说，这件事已经不是普通法案的排程问题，而是高市政权、自民党、日本维新会，再加上中道改革联合之间，把国会空转后的出口，硬生生压到了皇室制度上。
这个时间点很微妙，前面先处理“议员定数削减法案”，国会由此恢复所谓正常运转，后面马上进入皇室典范修正案。形式上看，这是程序恢复。实质上看，这是把最不应该用短兵相接方式处理的问题，推到了最容易短兵相接的场合里。
这次法案的核心有两条。一是允许女性皇族婚后保留皇族身份。二是允许从旧皇族宫家的男系男子中，通过收养方式进入皇室。
自民党官方把它包装成“确保皇族人数”的紧急课题，强调要在本届国会通过。但真正引发反弹的，恰恰不是“人数不够”这个表面理由，而是法案把女性皇族放在一种极其尴尬的位置上。
女性皇族可以留下，却不能真正打开配偶、子女、女性天皇、女系天皇的制度通道。换句话说，是让人留下来承担公务，却把血统、继承、家庭关系全部切开。这就是船田元说这项法案“背离国会共识”的原因，也是他说这种做法“对皇室极为失礼”的原因。
所以我判断，自民党内出现“造反”的可能性是有的，但不会是大规模倒阁式造反，而更可能表现为两种形态。
第一，是船田元这类老派保守派、议会正统派继续公开发声，留下反对记录。第二，是个别议员在众议院全体会议表决时缺席、弃权，或者用其他方式表达不满。
石破茂前一阵子还作为随行人员陪同德仁天皇访问欧洲，这使他的政治位置更加微妙。我基本把船田元归成“石破一派”。
皇室制度最讲究的是“体面”，最怕的是用多数派把它变成国会战场。高市和麻生这一套危险就危险在这里。她们以为只要自民党、维新会、中道改革联合在票数上凑够，就能把“立法府共识”做成既成事实。
但皇室问题不是普通政策。普通政策可以赢了票数就赢，皇室问题如果赢了票数却输了体面，那就是把制度本身拖下水。
中道改革联合的角色也很关键。它现在说是有条件赞成，要求在附带决议里写入尽快重新讨论，也就是不能把“三十年后再说”当成敷衍。
可它自己的立场又确认了“今上天皇、秋篠宫皇嗣、悠仁亲王”这一条继承顺序，并把女性皇族婚后保留身份作为优先方案。
这样一来，中道改革联合在逻辑上就被夹住了。它要反对强推，就会被自民党和维新会说成破坏“确保皇族人数”。它要配合强推，又会被立宪民主党和舆论说成背弃国会共识。
最有意思的细节，是“不直播”。自民党方面一度要求皇室典范修正案审议不要电视直播，也不要网络直播，还想把特别委员会主席的位置握在自己手里。
这个动作本身就说明，他们知道这套话术经不起公开镜头。皇室议题如果真是堂堂正正，为什么怕国民看？后来众议院方向转为电视和网络直播，参议院也开始往公开审议方向调整，这说明压力已经起效。
那么会不会上演全武行？我的判断是，小规模冲突、怒吼、包围委员会主席席位、反复提出程序性动议的概率不低，但真正发展成2015年安保法案那种肉搏式混乱，概率反而没有想象中高。
原因很简单，皇室问题太敏感，反对派也不敢让画面变成“为了反对皇室法案而大闹国会”。他们更可能选择程序战，把焦点放在“政府案偏离国会共识”“不公开审议”“女性皇族被工具化”这些点上。全武行一旦发生，反而可能被高市阵营拿去做宣传，说反对派破坏皇室体面。
至于牛步战术，我也判断不会再现1992年PKO法案那种历史级拖延。当年PKO法案在参议院引发连续数日通宵国会，相关表决曾被牛步战术拖到十几个小时，背景是冷战结束后的日本安保路线大转折，也是社会党等护宪阵营还能大规模动员的时代。
今天这个皇室典范修正案虽然撕裂很深，但反对阵营的组织能力不一样，党派结构也不一样，中道改革联合又被拉到半支持的位置，所以不太可能出现66小时级别的牛步战术（Gyūho Senjutsu，一种拖延战术）。
真正好看的地方，是自民党内部会不会有人在镜头前露出裂缝。船田元已经开了口，石破茂即使不直接造反，他的存在也会给党内温和派一个坐标。
所以我的预测是，众议院大概率会通过，参议院也大概率会继续推进。
全武行可能有片段，牛步战术可能有轻量版，但真正值得看的不是会场有没有人推搡，而是自民党内有没有人用沉默、缺席、弃权，甚至一票反对，告诉高市：皇室不是你拿来给右翼交作业的工具。
如果真出现这一幕，日本国会明天后天的戏，就不只是皇室典范修正案通过，而是高市政权第一次在皇室问题上，把自民党自己的旧秩序逼出来了。
文｜刘庆彬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副教授、日本横滨国立大学高等研究院副教授
原文：toutiao.com/article/7660416569213747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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