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这段时间在南海台海东海这三大方向上的博弈，中国越来越不按套路出牌了。

7月下旬，美军、日本海上自卫队和菲律宾海空力量完成了为期五天的南海联合演习。

演习刚刚结束，7月26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南部战区便组织海空力量在南海开展例行巡航，并公开指出菲律宾拉拢域外国家在南海制造事端，破坏地区和平稳定。

几乎与此同时，中国在台海方向也持续保持着较高强度的海空活动，多家媒体连续关注第一岛链方向解放军和海警力量的常态化部署。

把这些事件放在一起观察，比单独分析任何一次演习，都更能看清当前地区战略格局正在发生的变化。

过去很长时间，美方及其盟友一直试图构建一种战略设想，即通过把东海、台海和南海作为三个不同方向，迫使中国在多个战略方向之间不断分散力量。

一旦某一方向升温，另一方向便同步施压，希望借此提高中国的战略成本，使中国长期处于被动应对状态。

这种思路背后，是典型的冷战式战略设计，也是近年来所谓第一岛链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

然而，现实的发展却越来越偏离了这一设想——美国根本没料到，中国不按套路出牌。 因为从近年来中国海军、海警、空军以及其他力量的发展来看，中方越来越倾向于把整个第一岛链视为一个连续的战略空间，而不是几个彼此割裂的热点地区。

东海、台海、巴士海峡以及南海之间，不再是各自独立的任务区，而是在统一体系下进行力量部署、信息共享和指挥协同。

海军负责远海存在，海警承担执法维权，空军保持空中巡航，各类力量之间形成越来越成熟的体系化配合。

因此，当美日菲结束南海联合演习之后，中方并没有采取情绪化回应，更没有刻意制造局势升级，而是按照自身节奏组织例行巡航。这种回应本身，就说明战略主动权正在发生变化。

真正成熟的大国战略，并不是对方采取什么行动，自己便立刻进行镜像回应，而是在自己的战略框架下保持稳定节奏，让所有行动都服务于长期目标，而不是被短期事件牵着走。

反过来看，美日菲三方却越来越呈现出另一种状态。

美国需要长期维持地区主导权，但自身战略资源不断向欧洲、中东和印太多个方向分散。

日本希望借助地区安全议题扩大自身军事角色，却受到自身力量规模和国内政治约束。

菲律宾则希望借助域外力量提高自身议价能力，但又必须面对经济发展和地区稳定的现实需求。

三方目标并不完全一致，利益也并非完全重合，每一次联合行动都需要不断协调，不断磨合，不断寻找共同议题。

于是，一个越来越明显的对比开始出现。

一方是在统一战略框架下形成越来越成熟的体系化运作，另一方则需要不断组织新的联合演习、发表新的联合声明、建立新的合作机制，才能维持既有战略布局。从外部看，联合行动似乎越来越多，但从内部看，协调成本也越来越高。

这种差异，最终体现在战略状态上，就是一方越来越游刃有余，以一对三甚至对多根本不费力气，而另一方越来越左支右绌。

所谓左支右绌，并不是说美国、日本或菲律宾没有军事能力，而是越来越依赖拼接资源。美国需要盟友，日本需要美国，菲律宾需要两者同时支持，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变化，整体协调都会受到影响。

为了维持所谓威慑，他们不得不不断扩大参与国家，不断增加联合机制，不断强化政治表态，以维持整体战略声势。

而中方所展现出的，则越来越像一种体系优势。这种优势首先来自工业能力。现代海空力量的持续部署，本质上比拼的是工业生产、装备维护、后勤保障和体系运行能力，而不仅仅是哪一次演习投入多少舰艇。

其次来自组织能力。从军队到海警，从信息系统到指挥体系，各类力量能够保持长期协同运行，比短时间集中兵力更加重要。

再次来自战略定力。面对外部不断变化的联合行动，中方越来越强调例行化、常态化和制度化，而不是随着外部节奏不断调整自身部署。

也正因为如此，我们今天看到的南海和台海，并不是两个彼此孤立的方向，而是同一战略体系中的两个观察窗口。

南海方向的例行巡航，台海方向的持续存在，共同反映的是中国已经越来越能够在多个方向保持稳定战略存在，而不是过去那种哪里出现热点就集中资源应对哪里。

这种变化的意义，远远超过一次联合演习本身。对于美日菲来说，他们当然可以继续组织更多联合演习，也可以不断强化政治协调机制，但如果这种协调越来越依赖外部动员，越来越依赖不断增加参与方才能维持影响力，那么协调成本便会持续上升。

相反，如果中国能够继续保持体系建设和常态部署，那么战略主动权就会更多来自自身能力，而不是来自对外部事件的即时回应。

未来第一岛链的竞争，恐怕越来越不会是谁举行一次规模更大的演习，也不会是谁发表一次更强硬的声明，而是谁能够长期维持低成本、高效率、稳定持续的战略存在。

从目前的发展趋势来看，这场竞争已经开始出现新的分野。一边仍在不断东拼西凑、左支右绌，努力维系既有战略结构；另一边则越来越依靠自身体系能力，在南海、台海乃至整个第一岛链保持更加从容、更具韧性的战略节奏。

真正决定未来地区格局的，也许正是这种越来越明显的差异。



文｜刘庆彬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副教授、日本横滨国立大学高等研究院副教授

原文：toutiao.com/article/7667122696458748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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