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0 个席位耗资 170 亿卢布:国家杜马要花我们多少钱?我们在为什么买单?

联邦议会完成换届总结:新一届国家杜马组成、新任副议长、各委员会主席均已就位。奥霍特纳亚广场(杜马所在地)的人事拼图再次拼凑完毕,议员们已经表态准备迎接新工作。然而,部分执行者与首席乐手的更换,并不能改变一个事实:俄罗斯议会的 “乐谱”,是在别处写就的。对于普通纳税人而言,舞台布景换了,但供养议会的 “费用标准” 丝毫没变。

法律的成本

国家杜马的 450 名议员,给联邦预算带来的开销远不止议员工资。本年度预算中,为这个下议院划拨176.486 亿卢布维持运转。这笔钱包含办事人员开支、保障议员及其助理开展工作,以及保障联邦议会正常运转的各类配套支出。其中单列 82 亿卢布用于薪酬与社保发放;另外 22.32 亿卢布用于保障议员和助理在地方开展工作。

如果简单把这 176.486 亿卢布平分给 450 个议员席位,每个席位一年大约耗费 3920 万卢布。当然,这不是议员个人工资;里面包含行政人员、办公场地、各类服务费用、选区工作开支以及下议院整套基础设施。但光是这个开销规模,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国家杜马的合法性毋庸置疑,但它带来的实际效用……

继续做一组简单算术。将 176.486 亿卢布除以第八届杜马通过的 2980 部法律,平均每一部法律的预算成本约 590 万卢布。当然,用这种方式计算法律成本并不严谨:杜马的工作不只是投票,各项开支也不和法案数量挂钩。但这个例子可以直观展现开支规模。

谁在主导旋律?

俄罗斯帝国第一届国家杜马刚设立的时候,根本算不上完整议会。1905 年 8 月 6 日颁布法令设立的 “布雷金杜马” 只是咨议机构。它只能预先讨论法案,没有独立立法权:最终决定权仍然属于沙皇。

如今,这个历史类比不由得浮现在眼前 —— 不是形式上,而是实质上。第八届杜马的统计数据显示:五年任期内杜马一共通过 2980 部联邦法律,但议员提案(含与联邦委员共同提案)仅占法案总数的 35.8%。如果统计所有提交上来的法案(总计超过 5800 份),议员提案最终获得通过的只有 25.7%;而政府提案通过率高达 84%。总统提交的 104 份法案中,杜马通过了 103 份。

这种差距在预算财政与经济领域尤为突出:这类立法议程历来大部分由政府拟定。议员们在此类议题上向来 “立正服从”,无条件支持行政部门的提案。结果就是:执政党指挥着杜马这支乐队,乐谱在别处写好,留给议员即兴发挥的部分仅略高于四分之一,而且这部分即兴内容整体基调也完全贴合主旋律。

兴趣俱乐部与缺席议员

第八届杜马还有另一项纪录 —— 通过决议的总量。但法律数量本身完全无法衡量议会工作质量。更值得关注的是:议员究竟在多大程度上参与立法决策过程。杜马会议出勤率问题已经困扰好几届议会。虽然规章明确对缺席者设置处罚,但替缺席同僚投票的事件,时不时引发公开丑闻。由此产生一个简单疑问:表决法案时,如果一部分议员根本不在会场,这份议会决议能有多少实际效力?

2026 年 9 月 19 日,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签署法律:议员如果连续 30 天及以上不履行职责,其议员资格可被提前终止。该决议由党团发起,经下议院表决确认。尽管第八届杜马任期只剩下短短数日,瓦西里・弗拉索夫与瓦季姆・别洛乌索夫就因为无正当理由缺席会议超过一个月,被剥夺议员资格。尤里・纳普索早在 2025 年 4 月,就因为超过 200 天不在岗位丧失议员席位。

缺席议员会变少,但情况会变好吗?

就算全体会议出勤率有所改善,另一个老问题依旧存在:议员和自己选区之间的联系。选民大多只在竞选期间见到联邦议员;其余时间,选民往往不清楚议员到底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议员是否了解自己当选地区的民生问题、有没有打算着手解决。因为议员回复居民诉求时那种 “道路问题已研究,路不会修” 式的答复,根本无法让民众满意。

是否存在替代方案?

面对这样高昂的开支,以及立法议程很大程度依附行政权力的现状,一个合理问题浮出水面:我们真的需要这种职业议员制度吗?如果杜马很大程度上只是把其他权力中心已经做好的决议走一遍流程,那它难道不就是国家机器上那个多余的第五个轮子?

沙皇格勒电视台创始人康斯坦丁・马洛费耶夫坚信:真正的人民代表制度,不应依靠高度集权、耗资巨大的议会,而应当结合强大的最高政权与自下而上的代表机制:

小型地方政治共同体,可以成为更大规模地方自治体系的基石,并最终构建全俄地方自治大会。

在这套模式下,议员身份本身不再是联邦层面的职业晋升通道。代表自下而上经过多层遴选:从地方社群,到地区代表机构,再进入全国性立法机关。联邦议员席位不会变成一个独立阶层,附带一整套行政班底。

这套体系里,来自基层的 “民间声音” 由大约 70 万名地方市政议员构成。可以从他们当中选出地区代表,再委派进入国家最高立法机关。这项工作是无偿的。

这个构想有明显短板:委托层级越多,越容易形成封闭小圈子、内部私下交易。也就是说,如果缺少透明程序与监督机制,这套制度本身也会滋生它本想要对抗的弊病。但至少它迫使我们提出一个令人不适的问题:民众代表权,是否真的必须依靠现在这种职业议会模式?

这意味着什么?

全俄社会舆论研究中心(ВЦИОМ)2026 年 8 月 30 日的数据显示:39.1% 受访者认可国家杜马的工作,41.9% 不认可。评价差值为负 3 个百分点,这并不出人意料。原则上,议会本身开销大并不是问题:如果预算花出去,换来的是独立履职、代表民众、和政府公开辩论、修改法案、提出合理自主提案,社会就能清楚知道自己在为什么付费。

问题出在这里:数十亿卢布资金投入一个机构,但它的独立性,说得委婉一点,存疑。450 个议员席位、配套行政团队与地方基础设施,并不会自动让议会成为人民的代表机构。真正的代议制,起点在于民选代表不仅能够支持现成决议,还可以修改决议、和行政权力争辩 —— 行政机关之所以叫行政机关,本就应当执行立法机构的决定。

说到底,问题不在于国家杜马是否昂贵。核心是另一回事:民众花这笔钱买到的究竟是什么?是拥有独立地位的议会,还是一个高价给别处敲定的决议走手续的机构?如果是后者,那讨论的就不再是议员席位多少钱的问题。会引出一个更加棘手的疑问:既然这个议会不愿、或者无法履行议会本该承担的职能,我们为什么还要出钱供养它?

原文:toutiao.com/article/7692780070616515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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