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8月以来，朝鲜分别于6日和12日从半岛东海岸元山向日本海发射弹道导弹。
让人觉得意料之外的是，如果是之前，朝鲜在试射导弹成功后，一定会通过各种途径大肆宣扬，甚至公布导弹的型号以及相关数据。
但这一次，朝鲜对两次成功的发射却均未作公开报道，让人不禁好奇，朝鲜为何突然变得如此低调了？
但我认为，这并不意味着朝鲜的导弹活动重要性下降，反倒是说明，朝鲜军事和外交宣传方式正在发生变化。
过去，朝鲜是实力相对较为弱小，这就导致导弹发射主要承担的是对【外展示武力】和【对内宣传】的功能。
而现在，随着朝鲜自身已经具备了硬实力，无需再通过大肆宣传试射成功来给自己壮胆。现在，朝鲜关注的，更多集中于导弹的性能上。
如果我们把这些现象结合起来看，当前朝鲜真正值得关注的，已经不只是“又发射了什么导弹”，而是其核战略和外交战略正在出现更系统、更成熟的调整。近期的连续试射与“异常沉默”，正好提供了一个观察这一变化的窗口。
【核潜艇争议下，朝鲜在重新选择施压方式】
而相较于两次导弹发射后的低调相比，朝鲜近期在韩国核动力潜艇问题上的表态却是罕见的强硬。
韩国政府今年5月宣布，准备在30年代中期建成核动力潜艇，并强调其搭载常规武器。韩国方面认为，这一计划主要是为了应对朝鲜不断发展的核导力量和水下作战能力，属于防御性军事建设。
对此，朝鲜外务省13日发表谈话，将韩国发展核动力潜艇称为“核武装化的铺垫”，认为这不仅会改变半岛海上力量平衡，还可能刺激日本跟进，甚至在亚太地区形成所谓“核多米诺效应”。
值得人注意的是，朝鲜还把台湾海峡、南海以及美国在印太地区的军事部署一并纳入论述，强调自身必须继续强化能够维护海上安全和实施战略威慑的力量。
我觉得，朝鲜的抗议表述上，也和之前的风格完全不同。
此前，朝鲜外务省最擅长的，是对韩国直接开骂，例如“傀儡”，“美国主子”这样的词语。但这次，朝鲜的语言不仅更“文雅”，而且视野也不仅限于半岛，还与中国和核心利益地区进行了联动。
回头看看7月中朝两国高强度的互动，朝鲜画风的突变，我觉得其中的原因，已经能够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了。
更值得注意的，是其批评方式的变化。朝鲜虽然仍然使用“严重威胁”“核多米诺”“必须回应”等强硬措辞，但论述已经不只是针对韩国本身，而是把韩国核潜艇放进美国印太战略、日本安全政策以及地区核力量变化的大框架中解释。
换言之，它试图把自身强化核力量描述为地区安全结构变化所导致的战略回应，而不是单独针对某一次韩美军演或某一项韩国军事计划。
因此，我认为，近期朝鲜一方面降低导弹试射的即时宣传，而在外交表述方面，逐渐从过去的“大白话骂街”转变为更为制度化、体系化的外交论述，两者皆说明了，朝鲜的军事行动越来越强调实际能力建设，外交表态则更多着眼于地缘政治格局，不再拘泥于低质量的“互骂”，开始主动设置议题，逼迫美韩予以回应。
这或许正是我们理解朝鲜当前核战略变化的一个重要切入点。
【朝鲜的战略空间正在逐步扩大】
可以说，朝鲜最近言行上的变化，让我看到了一点大国的影子。
此举不仅反映了朝鲜的战略威慑力量在继续增长，更反映出了朝鲜越来越懂得最大化自己所希望得到的政治效果。
过去朝鲜的核导活动，往往追求发射后即宣传的即时效果，军事行动和政治信号高度绑定。现在，则开始出现一种更具效率性的方式，该沉默时就沉默，不必让每一次导弹试射都承担政治任务。
我的观点是，这种变化实际上大大提高了朝鲜战略行为的弹性。导弹发射信息不公开，这就会让外界就难以立即判断究竟是技术测试、军事训练还是政治警告。
与此同时，外交上则通过对韩国核潜艇和美日韩合作进行有逻辑的系统性批评，主动设置议题。这样一来，朝鲜既保留了军事上的模糊空间，也同时掌握住了政治上的话语主动权。
更重要的是，我认为这说明朝鲜开始更加重视“控制升级”而不只是“制造升级”。
这是因为，核威慑真正成熟的标志，并不是每一次都把力量展示到最大，而是能够在不同强度之间进行选择，什么时候展示能力，什么时候留下余地，什么时候把军事行动转换成谈判筹码，什么时候又避免给对方过度反应的理由。
近期的“导弹沉默、外交发声”，可能正体现出这种分层运用。
因此，我们未来如果要观察朝鲜，不能只统计它发射了多少枚导弹，更要看它如何管理信息、控制节奏和选择议题。
核能力决定它能做什么，外交策略则决定它什么时候做、做到什么程度，以及希望别人如何理解。如果这种能力继续增强，朝鲜的战略影响力未必只来自武器数量本身，而可能越来越来自它对“何时展示、何时克制、何时谈判”的掌控。
对于我们来说，这种在外交和军事上张弛有度的朝鲜，或许能帮助我们获得更多的战略空间。
文｜郑博源 复旦大学博士研究生在读
原文：toutiao.com/article/7673481119412666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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