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控制所有中国学者的签证和发表文章的执政党来 说,宣扬这种观点具有现实意义,执政党希望籍此抵消一些美国的外交和经济方面的压力。
这种策略获得了一定的成功,有学者认为应对这个“困境”的药方主要是“萝卜”,比如对中国进行更多高等级的访问和更多地邀请其参加外交商讨。Erica Downs 和Suzanne Maloney最近在《外交事务》中指出,美国应该“提升双边外交对话等级”和在制裁议题上与北京“有清晰的沟通”。
但是事实上,华盛顿的这些努力看起来是徒劳无益的。长期以来,一系列的美国高级特使---从国务院防扩散顾问Bob Einhorn到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再到奥巴马总统---都曾因伊朗问题千里迢迢造访北京。
事实的真相就是中国而不是美国,不愿介入伊朗问题----北 京频繁拒绝派高级特使参加所谓的“P5+1”会议,北京的参会官员常常是距离伊朗最近的大使或者干脆不参会。中国对关于伊朗的对话并不热心。
把北京视为伊朗问题上“不情愿的伙伴”反应了一个对中方意愿的根本性误解。如果中国真是面临上文讨论的困境的话,它对伊朗的战略以及核援助就解释不通。
作 为伊朗最大的能源消费者之一和最稳定的武器提供者,北京并没有利用自身的影响力来促使伊朗与联合国安理会合作和遵守核不扩散原则,北京的表现对美国及其盟 友来说是最为挑衅的行为---这种行为可能导致中东局势的不稳定。进一步地,其他的美国盟友---比如日本和南韩---源源不断地从伊朗获得大量能源供给 的同时,也积极地支持国际社会的制裁行动。
事实就是中国---与日本和南韩大为不同---视美国为其在中东和其他地区的影响力的首要对手。从这个角度来看,北京对于伊朗和美国的政策就不是如同许多 分析家所说的互相矛盾的了,而是完全互补的。美国可能认为中国是孤立伊朗的关键伙伴,不过中国认为伊朗是它抗衡美国的潜在伙伴。
针对北京的政治和军事精英们的中文刊物清晰地揭露了中国的战略思考。那些文章的语气和内容都与只针对外国读者的刊物差异巨大。
国防分析员张世平少将,他经 常被中国媒体称为中国军事科学院的“研究员”,在《中国海权》(China’s Sea Power)中指出,伊朗是中国建立中东军事基地的潜在的理想地点。这本书1998年初版,并在2009年再版以献礼中国海军成立60周年。
张少将的观点得到了中国其他高级将领的认同---包括语不遮拦的空军上校戴旭以及海军少将尹卓---他们讨论中国如何可以抵制来自民主对手们的威胁,比如 印度和美国,并且如何保障中国在美国霸权笼罩下的波斯湾和太平洋区域的获取利益。
这样看来,通过几次良好的会议来确保中国与美国携手一致施压伊朗是痴人说梦。通过对伊朗安全力量的援助和高级领导人的支持,中国把一个占据了战略高位并且 可以妨碍美国实现其目标的区域性强国化为其附庸国。中国可以借此获得在中东更大的影响力。中国可能不乐意看到伊朗获得核武器,但是它更不乐意看到一个重新 倒向西方的伊朗。
美国财政部处罚违反制裁措施的中国公司,试图借此强迫中国公司在对美贸易和他们相对较小规模的对伊贸易中做出抉择。但是这个方法并没有成功,原因很讽刺:与中国的处境不同,美国的对伊政策和对华政策才是真正面临两难选择。
北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奥巴马政府会拿日益扩大的中美经贸关系冒险,虽然除伊朗问题外,双方的立场在台湾、北韩、东海和南海、西藏和人权问题上也有巨大鸿沟。奥巴马政府很有可能在对涉及伊朗能源领域的外国公司的最新制裁中,给中国公司开绿灯。
一些美国官员,最近的例子是助理国务卿Wendy Sherman,强调制裁导致中国暂停了在伊朗进行新的能源投资。不过这并不是故事的全部:现存的中伊项目继续狂飙猛进。今年一月至八月以来,中国从伊朗 进口石油相比同期增长了40%。看起来北京已经能够对由中伊商业往来必然导致的外交紧张局面视而不见---以及目前来说,成本很低的---中美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