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安倍政府近年来在外交上十分活跃,以“积极和平主义”为招牌,开展“俯瞰地球仪外交”,遍访东盟国家、突入南亚、远涉非洲,在美国退出后仍坚持“复活”TPP,同时又在积极倡导“印太战略”。日本似乎要一改美国大佬的跟班形象,自主营造一种有利于自身的战略维度。这些显性外交行动背后,蕴含着日本上百年来战略思想和战略行为的一次重大转型。
“大陆取向”的历史惯性
日本国家规模并不算大,但它孤悬于亚洲大陆之外,地处海洋之中,近代以来逐渐陷入一种历史惯性,即通过向东亚大陆扩张,依托亚洲大陆广袤腹地实现“以夷变夏”,最终称霸亚洲大陆。这种“大陆取向”战略思维,影响了明治维新以后上百年间日本对外战略决策和行为。接受了西方强权政治“丛林法则”的日本,逐渐形成通过朝鲜半岛进占“满洲”、占领中国,进而控制整个东亚、最终称霸亚洲的“大陆政策”。通过甲午战争日本打败中国中央王朝,通过日俄战争战败俄罗斯,继而又发动侵华战争和太平洋战争,试图建立由它主宰的“大东亚共荣圈”。
侵华战争和太平洋战争失败毁灭了日本军国主义的迷梦,但瞄准东亚大陆的战略行为惯性仍在持续。从冷战中后期到21世纪初,日本趁着东西方国家在东亚激烈对抗,很快恢复了经济。通过对外投资和产业分工,日本与东南亚进行深度经济合作,同时趁着中国改革开放之机在中国大陆进行低端产业转移,逐渐形成以“亚洲四小龙”为中端产品供应、以东盟工业化国家为零部件生产、以中国大陆为劳动密集型产业支撑的“雁行模式”产业链和经济合作带。
通过在整个东亚的产业扩张,日本在相当程度上实现了对东亚经济体系的主导。它所建构的东亚“垂直分工”产业结构,对地区国家经济发展一度起到推动和提升作用,但该结构背后却隐含着日本百年来通过控制东亚大陆实现自身利益最大化,从而支配和领导东亚甚至整个亚洲的战略追求。
迷茫中调整旧战略思维
进入21世纪以来,随着中国经济迅速发展及其对区域合作的推动作用日益提升,日本似乎掌控不住东亚经济框架了。日本政治家和学者们渐趋迷茫,开始寻求建构一种新型的泛东亚构架,试图扩大“东亚”的覆盖范围,引入印度、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等东亚以外的国家,以平衡中国逐渐显现的引领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