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你不是真的在受疾病的煎熬,“自我隔离”可能听似不甚糟糕。超级富豪们正备好私人飞机,欲归隐于度假屋。即使是对普通人而言,它亦会给人一种小长假的感觉。

但对许多人来说,足不出户是令人生畏的。尽管当年的我已备好一切所需,但我的亲身经历仍可以说是万般无聊和孤寂。我的笔记本电脑是须臾不可离的——我在电脑上读书、在电脑上看剧、在电脑上工作、盯着电脑做改编自YouTube上的健身操。过了一个星期,我便想一脚踹飞它。

有些日子,我会在睡衣外罩一件外套,到门廊站一会儿,感受一丝真实世界的气息。这让我恍然大悟,明白了为什么有那么多邻家老人平日也每天在门廊站一站。

不过我已经算是幸运的了,在很多方面都很幸运。对我关系重大的一点是,初来乍到的我被迫与周围人交往。同样重要的是,我的囊中并不羞涩。我仍然在所属的澳大利亚公司拥有一份全职工作,所以在最初那难挨的几天里我请了带薪病假,之后还能在家办公。在零工经济大行其道的今天有许多人从事临时工作或工作朝不保夕,他们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心理压力对很多人来说也将是真实存在的,而这时我们的社会纽带是紧密还是松散便显现了。

孤独已经成为这个国家一个严重的心理健康问题了。大约四分之一的澳大利亚人独居,大城市租房市场的存在意味着我们中的许多人只是过客,几乎没有机会建立与社区的联系或了解我们的邻居。

对许多人来说,上班可提供至关重要的人际交往。日常生活的小互动——逛商店、遛狗时的寒暄——不仅是在消遣解闷,也是在维系生命。

这场疫情期间,我们也同样看到了中国人无尽的创造力,那是人们在竭力保持联系。

直播DJ着手把公寓变成模拟夜总会,网上阅读俱乐部和美食论坛让千禧一代一起学习烹饪,诸如此类的招数不仅是为了排解无聊,也是为了与外界、与彼此牢不可分。

不过,最令我震撼的是在政府下令封城的漫漫长夜里,数以百计的居民对着公寓窗外高呼“武汉加油”的呐喊声。

它传递着人类在面临孤独和逆境时要团结的讯息,也提醒着我们,即便在这场疫情暴发期间我们不得不独处一段时间,共同面对也会给人慰藉——甚至必不可少。(涂颀译自英国《卫报》网站3月4日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