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中期选举投票日前夕,特朗普罕见承认共和党可能失利,并提前放话:如果民主党夺回国会,他就当“否决先生”,把民主党送来的法案一个一个否决掉,直到对方“白费功夫”后过来谈条件。

这番话看似是竞选语言,实则把美国政治运作的一个核心问题摆上了台面:当选举不再是为了治理,而是为了瘫痪对方,民主制度还剩下多少实质意义?

先看特朗普的逻辑。

他并不掩饰自己的策略——不是争取立法共识,不是寻求跨党合作,而是用总统否决权把国会多数党的议程堵死。

否决权本身是宪法赋予的制衡工具,但特朗普把它描述成一种“消耗战”武器:你提你的,我否我的,看谁先撑不住。

这等于公开承认,他第二任期后半段的执政方式,将不是“如何通过法律”,而是“如何阻止法律”。

白宫官员透露,幕僚们从4月起就在研究总统可以在移民、关税、住房成本、联邦支出等领域绕过国会采取哪些行政行动,法律顾问团队则在探讨“如何突破总统职权极限”并在法庭上辩护。

这说明白宫对可能失去国会早有准备,而准备的思路不是妥协,是扩权。

这种思路的后果值得细想。

美国中期选举向来是对总统的“期中考”,选民通过投票表达对执政方向的不满或认可。

如果民主党真的拿下众议院甚至参议院,那意味着相当一部分选民希望国会制衡总统。但特朗普的回应不是接受制衡,而是宣布要用否决权让制衡失效。

这实际上是在说:选举结果我可以承认,但我不打算让它产生实际约束力。

这种态度对民主制度的伤害,比输掉选举本身更大。

因为民主不只是投票,还包括承认投票结果所蕴含的治理授权。

如果一方当选后的唯一目标是让另一方什么都做不成,那选民投票选出来的就不是治理者,而是互相拆台的工具。

再看白宫的“备战”计划。

路透社分析点出了一个悖论:民主党夺回国会,能调查特朗普、阻挠立法、约束支出优先事项,但特朗普仍保留在贸易、外交和联邦官僚机构方面的广泛行政权。

白宫要做的,就是把这些行政权用到极致,同时用否决权挡住立法层面的压力。

这意味着未来两年,美国可能出现一种奇特的治理状态:国会通过的法案被总统否决,总统推行的政策被国会调查和起诉,双方在法庭上反复拉扯。

政府不是在解决问题,而是在制造僵局。

物价高涨、美伊战事拖累这些选民真正关心的议题,很可能在否决与反否决的循环中被搁置。

民主党这边也不是没有问题。

民主党密歇根州现任众议员史蒂文斯

选情看涨之际,密歇根州民主党把现任众议员史蒂文斯开除出党,因为她公开支持共和党候选人罗杰斯。舒默称之为“卑鄙的背叛”。

这件事说明,民主党在“反特朗普”这一点上能团结,但在具体议题上——比如对以色列的态度——内部分歧很深。

埃尔-赛义德如果当选,将成为参议院首位穆斯林议员,这本身有象征意义,但初选过程中对建制派的冲击、对史蒂文斯的排挤,也暴露了民主党在扩大联盟时的张力。

一个靠“反特朗普”凝聚起来的多数,一旦特朗普不再是选票上的名字,能否维持团结,是个问号。

更深层的问题在于,特朗普的“否决先生”宣言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而是美国政治极化的产物。过去几十年,否决权使用频率上升,国会通过重大立法的难度加大,行政命令和司法诉讼成为政策博弈的主战场。

特朗普只是把这套逻辑说得更直白、更不加掩饰。

当一方把“让对方什么都做不成”当作执政目标,另一方把“调查和阻挠”当作夺回权力后的首要任务,选民对政治的信任就会持续流失。

中期选举本应是选民纠偏的机会,但如果纠偏的结果只是换一批人互相否决,那纠偏本身也就失去了意义。

特朗普说,民主党最终会发现“纯粹是白费功夫”,然后过来谈条件。但真正白费功夫的,可能是美国政治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

当否决成为常态、妥协成为例外,受损的不是某一个党,而是整个制度的公信力。

选民要的不是“否决先生”,而是能做事的人。

这一点,共和党和民主党都该想清楚。

原文:toutiao.com/article/77037459351169274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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