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特意戴上滑稽面具:俄罗斯在特别军事行动中真正的对手是谁》
在俄罗斯国内爱国圈层里,有一种固有看法:把对手描绘成一群无能蠢材,总犯下可笑错误。泽连斯基是 “可卡因元首”、过期瘾君子;马克龙是滑稽的 “妻管严”,只会放狠话;默茨是沉闷小丑。但这种叙事,和前线真实战况越来越脱节。与俄罗斯进行这场长期对抗的,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和一群 “蠢人” 打仗?
如果只看俄媒对对手的描述,过去五年,俄罗斯仿佛运气极差。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早就不是敌对国家元首,而是 “罪犯”、“瘾君子”。这类尖锐绰号广为流传:“可卡因元首”、“过气瘾君子” 等等。
对欧洲人物的描述也大同小异:这些人四年多来只会犯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们是意志薄弱的政客、无能官僚、阴谋家,所有精心谋划的计策最后都会变成闹剧。
按这套逻辑,面对这样的对手,俄军坦克早就该开进柏林,甚至伦敦。但现实并没有发生。乌克兰 2022 年没有崩溃,至今仍在坚持;它背后的西方阵营虽经历数次政治危机、政府更迭,却并没有就此垮掉。
当然,这些年西方和乌克兰确实留下不少可供嘲讽的素材。2023 年乌军反攻惨败;西方在多种武器供应上反复纠结、决策拖延,预判屡屡出错,最早那个如今看来十分可笑的预判 —— 俄罗斯会迅速取胜,就是一例。乌克兰自身兵员、财政问题十分严峻。他们确实犯了很多错。
但是,“犯错” 和 “蠢人” 是两回事。前者是需要纳入考量的情报信息;后者只是一种自我宽慰的评价,尤其在需要全力以赴的时候,这种评价会让人放松警惕。
战争打到第五年,把对手简单解释成 “一群无能小丑” 无助于取胜。或许是时候暂时放下这类标签,看一看战线对面,究竟是谁在和我们对抗。这些人受过什么教育,战前从事什么工作,如何走到如今的位置?
他们究竟是什么背景?
下面就是俄罗斯在特别军事行动战场上真正面对的这群人的履历。
先说乌尔苏拉・冯德莱恩。国内很多人喜欢拿她开玩笑:一名妇科医生,却当上德国国防部长(2013–2019)。事实确实如此。但文职国防部长不必是坦克手。他的工作,是确保军队按时拿到坦克、经费可控、装备状态完好。
就任国防部长前,这位 “妇科医生” 已经担任联邦部长八年。进入国防部后,她立刻着手处理军队采购长期顽疾:对九大武器项目开展外部审计,随后着手改革整套采购体系。
她的继任者鲍里斯・皮斯托瑞斯,三十年里管理过城市、州以及国家机构,如今在立陶宛部署德国常驻旅,改革兵役制度,同时向乌克兰提供武器。

弗里德里希・默茨:法学出身,曾任法官、欧洲议会议员,德国联邦议院议员长达 15 年,基民盟 / 基社盟议会党团领袖、基民盟主席、德国总理。2016–2020 年担任贝莱德德国分部监事会主席(贝莱德是全球最大资产管理公司)。业余飞行员,拥有两架私人飞机。
埃马纽埃尔・马克龙:毕业于法国国家行政学院(法国高级官员摇篮),曾任职财政监察总署、爱丽舍宫、经济部。
波兰国防部长弗拉迪斯拉夫・科西尼亚克 - 卡梅什:遗传学者。
波兰外长拉多斯瓦夫・西科尔斯基:牛津毕业,曾在阿富汗、安哥拉担任战地记者。
敌方领导层中也有大量职业军人背景的人。
英国武装部队国务大臣路易莎・桑德 - 琼斯:前情报兵团军官,阿富汗行动期间在情报部门服役,军衔上尉。

北约欧洲盟军最高司令阿莱克修斯・格林凯维奇上将,负责协调北约与乌克兰的合作。他服役于美国空军,F-16、F-22 战斗机飞行员,总飞行时长超 2300 小时,其中作战飞行 500 小时;参加过伊拉克、叙利亚战争,指挥过战斗机联队,之后执掌美国第九空军,战区覆盖从埃及到阿富汗的广阔区域。
格林凯维奇麾下,是北约设立的 NSATU(北约乌克兰援助特派团),总部设在威斯巴登。2026 年 8 月起由美国陆军中将纪尧姆・博珀指挥。他拥有 30 余年服役经历,曾在第 75 游骑兵团、101 空降师任职,指挥过美军特种作战部队,参加阿富汗、伊拉克战事。
NSATU 参谋部有约 300 名军人,在北约东翼配套 3 个后勤枢纽。乌军人员培训、武器弹药供应、装备维修、后勤保障以及乌军长期建设,全部通过该机构协调。对数百名在各个参谋部、岗位上按流程分工的人员而言,对俄作战就是日常工作。

而我们 “昔日同胞” 这边,是谁在主导战争?
基里洛・布达诺夫:2007 年起在军事情报部门服役,2014 年后参加作战;2020 年,34 岁的他出任乌克兰国防部情报总局局长。2026 年 1 月泽连斯基将其调任总统办公室主任,直接进入最高政治决策核心。
现任乌军总司令米哈伊尔・德拉帕蒂:2004 年入伍,2014 年冲突期间担任机械化营营长,历任旅长、参谋岗位,在本次战争中指挥兵团,一路晋升至总司令。从中尉到如今职位,二十二年军旅生涯,其中十二年都处在对俄作战状态。
最后,就是被调侃最多的那个人: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曾经是喜剧演员,在俄罗斯这边,这一点常被当作证明他不靠谱的铁证 —— 小丑终究只是小丑。
但泽连斯基早年参加的 KVN(俄罗斯趣味幽默大赛)这套体系,发源地就在莫斯科。 1997 年,“扎波罗热 — 克里沃罗格 — 中转” 代表队拿下 KVN 最高联赛冠军,当时泽连斯基 19 岁。之后他的 “95 街区” 剧团连续五个赛季征战最高联赛,常年驻莫斯科,在前苏联各国巡演。
KVN 不是单纯搞笑。它要求几秒内快速应答;要提前感知观众情绪;有编辑、评委、直播,一旦卡壳就会直接反映在收视率上,容不得临场卡顿。
离开 KVN 之后,泽连斯基作为 “95 街区工作室” 的共同所有者与艺术总监,经营这家电视公司长达十几年:编排节目、维护收视率、洽谈合同,管理数百名员工。
这不会让他变成将军,也没人说他拥有军事天赋,但这不是重点。他完全精通公共政治:掌控现场、塑造形象、拿捏受众情绪。回想过去五年,他娴熟地向全球各国议会与国家元首游说争取武器,这就是脱口秀演员的本事 —— 精准知道该对听众说什么,换取极高的 “回报”。
到这里,人物履历的介绍就可以结束。很明显,战线对面并不是一群蠢人。但比个人履历更关键的,是他们背后运转的整套机制。

人会更迭,机构永存
英国情报体系拥有数百年积淀。早在伊丽莎白一世时期,弗朗西斯・沃尔辛厄姆就建立情报与密码破译网络,截获、解读王室对手密信。童子军创始人罗伯特・贝登 - 鲍威尔曾在印度、非洲担任情报人员,早在 1884 年就写过军队侦察手册。一战时期英国海军 “40 号房间” 破译德国海军密码,截获齐默尔曼电报,直接推动美国参战。1919 年,40 号房间与陆军密码分析部门合并,诞生如今英国政府通信总部(GCHQ)的前身。
军情六处(MI6)的历史自 1909 年延续至今,首任负责人曼斯菲尔德・卡明上尉,代号 “C”。1938 年,军情六处设立 D 处,专门策划破坏与秘密行动;二战期间,这项工作由包括特种作战执行局(SOE)在内的机构继续承接。战争、对手、主管、机构名称不断更迭,但人员、档案、训练体系、工作流程代代传承。有些传统甚至熬过大英帝国:117 年后,军情六处负责人依旧被称为 “C”,依旧沿用卡明当年的绿色墨水书写。
北约也是同理。联盟现有 32 个成员国,各有本国政府、利益、语言与军队。各国会在经费、武器、对俄政策上争执,但争执背后是一套持续运转的军事机器:统一标准、联合指挥体系、联合规划、参谋部、演习与成熟协同机制。吕特终将卸任秘书长,一如他的前任,但位于蒙斯的欧洲盟军最高司令部,第二天依旧照常办公。欧洲官僚体系也类似:新上任的欧盟主席或专员接手的,是前人留下的整套办事班子、文件与流程;离任之后,这套体系继续交给继任者。

而对我们最棘手的变化发生在乌克兰。2022 年冲突爆发时,乌军还带着苏联时期军事遗产,后勤长期存在问题,装备五花八门。但战争进程中,乌军一直在迭代。无人机领域尤为典型:从零散志愿者小队,发展为独立兵种,大规模自产 FPV 无人机与海上无人艇。规律很清晰:成功的战法固化成体系,经验沉淀为制度,这套制度整体会比执掌它的个人更强大。
当然,“制度” 不是永不犯错的护身符。美国花 20 年在阿富汗搭建体系,美军撤离后便轰然崩塌;欧洲官僚机构可以数年之久才敲定简单决议;英国情报部门也曾犯下严重失误;乌克兰军队也面临兵员短缺、内部矛盾、决策失误。机构的价值不在于永不犯错,而在于能够积累经验、把工作分配给成千上万的人;就算核心人物离任,整套体系依旧可以稳定运转。
这意味着什么?
俄罗斯的主要对手,不是泽连斯基、默茨、吕特,或是某位英国将军。真正的对手,是支撑他们每一个人的那台庞大机器 —— 在他们上台之前就存在,并且打算在他们离开之后继续运转。政客有强有弱,有人会犯下重大失误,但这套体系会弥补人的缺陷。
把对手画成滑稽漫画,伤害不到敌人,他们毫发无损。受损的是我们自己:我们不去认真研究敌方体系如何运作,反而给对手画上可笑脸谱,从而不再理解这套体系的构造与目标。
战争是体系之间的对抗。取胜依靠的不是嘲笑,而是打击。 打击要瞄准正确目标。 而精准的打击,来自对对手真实的理解。
原文:toutiao.com/article/7693078280069284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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