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半个月来，中菲在南海上持续交手，“口水战”也一再升级。《马尼拉时报》23日刊出了一篇专栏，标题看起来颇有些狂妄，叫《中国也有很多东西可失去》。

大致意思也很简单，就是根据中菲之间每年2000亿的顺差，号召菲律宾人“抵制中国货”，从而迫使中国做出让步。

作者安东尼奥·孔特雷拉斯是一位学者兼媒体高管，经常对国内外事务发表评论。这个人其实不是亲美派，他站的是菲律宾民族主义立场，想的是怎么把本国的筹码最大化。

也因此他的出发点还可以理解，但他的文章，显然把事情看的太乐观了。

孔特雷拉斯提到了网上流传的一份“中国对菲反制清单”，其中包括了制裁政客、限制石油制品和化肥供应等。

据菲律宾统计局的数据，2025年菲从中国进口384.4亿美元，向中国出口93.1亿美元，差不多相当于中国每年从菲律宾赚走300亿美元，折合就是2000亿人民币。

孔特雷拉斯据此指出，“中国也怕失去菲律宾这个客户”，但果真如此吗？

一件东西如果能被大国拿来做对外的博弈工具，那么它本身对这个大国就一定不会是承受不起的反效果。

这一点，我们自己在稀土上验证过。管控稀土出口，账面上的销售额是降了。但换来的是对外的战略优势，是对方产业发展被拖慢、军事实力被削弱。

这笔账，不是用出口额算的。所以中国如果真决定对菲限制供应，己方的影响肯定是相对可控的。

以菲律宾为市场的那部分，可以逐渐切到别的国家去；而要从菲律宾进口的东西主要是镍矿、电子器件、农产品，原本也没有什么决定性的关键产品，别处也能获取。

这不是说完全没成本，不过可以很容易消化掉。而要是反过来，就是另一个局面了。

中国海关总署的数据显示，2025年，对菲出口和自菲进口，只占我们总贸易额的0.999%和0.354%。

换个说法：中国的外贸盘子里，菲律宾占不到一个百分点，连个零头都算不上。也就是说，即使中菲贸易全部停掉，中国的对外贸易只少0.8%。这笔账的量级，显然不在一个层面上。

菲律宾如果真铁了心要闹，当然也不是不行，但它现在的家底或许不够支持这么折腾。今年上半年，菲律宾经济只增了2.6%。全年预测是3.3%，还可能下调到3.1%。政府自己的目标是3.5%到4.5%。

8月的通胀，是6.1%。失业率在上升。而影响公共支出的，还有一个反腐调查。

最直接的一个数字，是汇率。10月23日，比索跌到63.615兑1美元。这是今年第31次创历史新低。一个这样的国家，主动挑起一场经济对抗会是祸是福？这不是能不能扛的问题，是还有没有生存余量的问题。

菲律宾国内其实近期也出来了一些希望给中菲关系“灭火”的人，他们看得其实更清楚。

孔特雷拉斯在文章里说这些人软弱，其实还真不是，他们只不过是知道翻起脸来，谁付的代价更大。

这叫务实，不叫软弱。

而如果“不恐惧”的强硬派占了上风，最终的代价不会是哪一个人付，而是菲律宾全民一起付。

和中国存在摩擦乃至矛盾的国家其实也有，但多数都找到了化解和降级的出路。孔特雷拉斯不妨看看周边，尤其是东盟。这个组织里面近十几年里有哪个跟中国彻底闹僵过？

以印尼为例，它在东南亚算中等强国，体量比菲律宾大得多。它在和中国有镍矿相关的产业摩擦之后，也知道要谨慎处理，表明自己看重双边合作的态度。

这不是怕，这是知道轻重，是识时务。

菲律宾的精英们，不能为了讨好民粹主义群体，看不清大势，把自己的国家往深渊里推。

10月15日，中国驻菲大使井泉曾说，如果我们要动用武力，完全有可能轻易取胜。但我们不会使用武力，因为我们热爱和平。

这其实是大实话，而且它是在回应不友善言论时的反击，但被菲方炒作成威胁，这才引发了半个月来的口水战。

如果把它当成一个事实陈述来读的话，其的潜台词其实是：这些事都根本用不到武力，即使是经济上的后果，菲律宾都承受不起。

美国、日本、印度这些国家在后面给菲律宾提供武器或是造势撑腰，但如果菲律宾经济真的崩溃，它们可不会做慈善来兜底。

孔特雷拉斯的文章还预测了一点，那就是如果中国用经济手段惩罚菲律宾，别的国家会怕日后合作出意外，离中国远一点。

这个判断其实彻底反了，那些国家更可能做的，是更重视维护好和中国的关系。有些国家则会更友好，只为“釜底抽薪”，抢走菲律宾的在华市场份额，比如泰国、印尼那些虎视眈眈的农产品销售商。

对于小马科斯政府近几年来的对华策略，周边国家其实看得见，也肯定有自己的判断，只是不会来说什么。但它们在同一期间的对华态度，完全可以说明问题。

就在本月，新加坡知名学者马凯硕曾到马尼拉来演讲，很直白地劝菲律宾“不要成为大国的代理战场”。

他是个退休外交官，但判断力在线，没有官方身份反而让他更敢说。所以孔特雷拉斯那篇文章，问题不在出发点，而在于没有算明白账。

如果菲律宾真的觉得替代货源找到了、替代市场也找到了，一切都准备好了，可以可中国翻脸，那它也可以试试。

中方希望的是睦邻友好，但睦邻友好不是没有原则。谁破坏两国关系就要付出代价，至于修复关系，可能是另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了。



文｜思明州 媒体人

原文：toutiao.com/article/77001538488407004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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