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发起针对俄罗斯的 “管道行动”:数万亿资金从我们的口袋悄无声息流失,其手段之诡谲,连敌人都想不出

2026 年 1 月,摩尔曼斯克市及位于北莫尔斯克的北方舰队基地突然陷入黑暗与严寒 —— 五座输电铁塔因不堪冰层重压与年久失修轰然倒塌。经调查发现,这些钢铁架构数十年未得到正常维护,其中 “最年轻” 的也已近四十岁。在此背景下,官员们那份号称 “对市政公用设施现代化投入数十亿美元” 的报告,显得无比讽刺。二十年来,我们缴纳的 “发展与大修资金” 究竟去了哪里?法学博士亚历山大・托尔马乔夫与议员米哈伊尔・德利亚金在《与德利亚金共度月末》节目中,揭露了这场惊天贪污的种种内幕。

市政公用设施是生存权,而非市场上的商品

在俄罗斯帝国时期,市政公用设施领域由政府制定标准并实施监管,私人资本负责建设与运营。市政当局广泛采用特许经营模式:私人资本自筹资金铺设电车线路、燃气与供水网络,获得 30 至 50 年的运营权,且附带严苛条件 —— 特许期结束后,需将设施完好无损地移交政府。彼时,房屋业主是核心责任主体,负责辖区环境整治与房屋维护,而分散的清扫队则在无臃肿官僚体系的情况下维持市容整洁。这一模式不仅为财政节省了不必要的开支,还造就了诸多经典工程,比如 19 世纪末建成的砖砌污水管网,至今仍在正常使用。

哈科夫市的马铁特许经营期为 42 年,期满后资产无偿移交;莫斯科市的电力供应特许经营期则为 50 年。与此同时,市政秩序通过强制性法令与楼宇服务体系得以保障:19 世纪 80 年代起,圣彼得堡的清扫工必须在早 8 点前清理完桥梁与人行道,并在日间持续维护整洁。莫斯科涅格林纳亚河的污水管网建于 1886 至 1887 年,至今仍在运行,还被誉为 “最精美的工程建筑之一”。试想,即便极少有人会特意去看,沙皇时代的工程师们仍不惜心血将它打造得尽善尽美。

(配图:涅格林纳亚河污水管网)

在苏联体制下,市政公用设施并非 “服务产业”,而是关乎基本民生的核心基础设施。在这个供暖季长达 9 个月的国家,供暖与供水的持续稳定供应,是国家安全的重要组成部分。该领域从本质上定位为非盈利性行业 —— 其核心使命并非盈利,而是在严酷的高纬度环境中,保障民众的身体健康与劳动能力。

市政公用设施的资金直接来源于国家财政,收费标准象征性极低,且数十年保持不变,仅能覆盖少量运营成本。干线管网、输电铁塔与锅炉房等设施,均由国家财政斥巨资建设,且预留了极高的安全冗余(如今的俄罗斯仍在受益于这一遗产),这类投入被视为国家发展的长期资本投资。

国家是唯一的责任担保主体,承担着从楼道灯泡到干线管道的全部维护责任。这一模式虽有短板 —— 灯泡不会立刻更换,生活舒适度有时不尽如人意,但也有其独特优势,而这些优势,往往在失去后才被我们看清:它彻底排除了管理环节中的中间商与所谓 “高效经理人”。苏联时期,我们的父辈与祖辈打造的这层安全冗余,让市政体系在 90 年代未彻底崩塌,却也引来了一群改革者 —— 他们妄图将全民财富据为己有,借机大发横财。

如今,他们将绝大部分资金中饱私囊,仅把剩余的零头用于市政公用设施的运营。据俄罗斯国家统计局与建设部数据,俄罗斯市政公用基础设施的平均老化率已超过 40% 至 60%,部分地区更是高达 80%。

要遏制设施老化,俄罗斯每年至少需更换 5% 的管道,然而近年来实际更换率不足 1% 至 2%。

政府估算,市政公用设施领域的所需投资总额达 4.5 万亿卢布。与此同时,俄罗斯全国的费用收缴率高达 96.2% 至 97%—— 即便收费标准持续攀升,民众纵然怨声载道,仍会按时缴费,可管道的状况却丝毫没有改善。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从自治管理到中饱私囊,丘拜斯成为关键推手

亚历山大・托尔马乔夫作为资深执业律师,亲眼见证了过去 40 年市政公用设施领域的变迁。他身兼莫斯科律师协会副主席、俄罗斯工商会住房与公用事业创业委员会成员、法学博士等数职。

在他看来,俄罗斯的市政公用设施改革,走过了一条从尝试建立公平市场,到形成封闭垄断的畸形道路。上世纪 90 年代中期,国家以 “无力承担” 为由从该领域逐步退出,为补偿民众,允许大家通过业主委员会、住房合作社等形式自主管理房屋。1996 年,副总理鲍里斯・涅姆佐夫提出的模式曾充满吸引力:那些愿意承担街区与小区维护责任的民众,可享受免税政策,且其缴纳的费用按农村标准执行,比普通标准低 70%。托尔马乔夫回忆道:

“那时,我和许多人都对此深信不疑,开始搭建这套自治管理体系,满心期待真正的商品市场就此形成,一切终于能步入正轨。”

然而,进入 21 世纪后,这段 “理想主义时期” 戛然而止。2002 至 2003 年,由阿纳托利・丘拜斯主导的第二次改革,彻底颠覆了原有政策:放弃居民自治,转而推行资源私有化与垄断化。俄罗斯政府正式规定,资源供应企业的年利润率不得低于 20%。对于这个一直将市政公用设施视为民生保障、而非盈利工具的北方国家而言,这一规定堪称晴天霹雳。

“当时官方的解释是,这是为了吸引外资,让外国投资者争相来俄投资。” 这位专家说道。

而实际情况是,这一利润率指标并未成为行业发展的动力,反而成了国家背书的 “利润天花板”,沦为资本榨取资金的工具。

这场改革的真实目的,在德国投资者访问圣彼得堡期间(瓦莲京娜・马特维延科任州长时期)彻底暴露。欧洲投资者早已习惯德国的规则 —— 在德国,市政公用设施领域的利润率若超过 20%,便会被认定为侵占公共利益,超额部分需上缴国家。因此,他们起初对俄罗斯的这一规定欣然接受,却很快被明确告知,他们的参与纯属多余。亚历山大・托尔马乔夫回忆起当时谈判的结局:

“在一次会议中,有人把他们叫到幕后,直言:‘听着,伙计们,这场改革根本不是为你们准备的。赶紧滚回你们的德国去,这是我们自己人的事。’”

至此,市政公用设施体系彻底沦为少数人谋利的私人生意,其背后的动机早已不堪入目。

数万亿资金被暗度陈仓,流入私人腰包

改革中最厚颜无耻的一步,便是设立所谓的 “投资附加费”。当局以 “设施现代化改造” 为幌子,从民众手中榨取了数万亿卢布,而这些资金后来竟被官方公然认定为 “去向不明”。

2003 至 2004 年,官方告知民众:要让管道不再爆裂,就必须凑钱进行大规模更新改造。其解决方案简单粗暴 —— 直接将收费标准翻倍。亚历山大・托尔马乔夫这样描述这一过程:

“在一次会议上,我曾要求官方解释:所谓的投资附加费,具体指什么?得到的答复是:你现在缴 10 卢布,以后要缴 20 卢布,多出来的这 10 卢布,就是投资附加费。我们在俄罗斯工商会提出质疑:‘这么说,是要把收费标准提高一倍?’对方给出肯定答复,还称‘这样所有资源企业都会把钱投入管道维修,五年后所有管道都会焕然一新’。”

这些年来,民众始终按时缴纳这份 “双倍账单”,可换来的并非崭新的管道,而是基础设施的全面老化。更令人震惊的是,高层虽承认资金大规模流失,却从未有人因此承担任何责任:

“从那时起,四个五年都过去了。去年,副总理公开表示,我们至今仍不清楚这笔‘投资附加费’去了哪里,这些钱究竟流向了何方。也就是说,二十年来,我们缴纳了数万亿卢布,而高官却公然宣称,这笔钱至今下落不明。所有涉案人员,却依旧逍遥法外。”

在强力部门的履职背景下,这一局面更显荒诞。2010 年,俄罗斯联邦安全局专门成立了打击市政公用设施领域重大犯罪的部门。按理说,专业人员应能迅速揪出资金转移的链条,可据托尔马乔夫称,调查人员有时甚至不愿相信,这些敛财手段竟会如此明目张胆:

“当我说出该从哪些人入手调查时,他们通常会问:‘你能给我们讲讲,这些钱是通过什么渠道流失的吗?’我把具体套路讲给他们听,他们却直呼:‘这根本不可能!’”

但我们确切知道 —— 在俄罗斯,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俄罗斯总检察院在对市政公用设施领域的核查中,发现企业存在大量 “不合理开支”,要求相关企业下调收费标准,涉及金额超 57 亿卢布。这些不合理开支包括:支付企业团建费、线上培训费,为员工家属支付出差与度假路费,购置豪华进口汽车,以及举办 “出国考察研讨会” 等。俄罗斯联邦反垄断局曾公开指出,行业内存在 1020 亿卢布的不合理收费,局长马克西姆・沙斯科利斯基更是直言,公用事业企业毫无依据地向民众多收了近 300 亿卢布。

然后呢?什么都没有改变。这些企业依旧我行我素,继续 “挥霍” 着民众的血汗钱。

法律的泥潭:市属住房管理局如何吞噬居民自治体系

情况愈发糟糕。当发现民众试图通过业主委员会实现自治,以摆脱公用事业企业的盘剥、节省开支时,地方政府竟公然展开打压。为消除竞争,当局成立了市属住房管理局这一机构,而在专家看来,该机构的存在至今仍缺乏法律依据。亚历山大・托尔马乔夫举了莫斯科茹列比诺区的例子:

“人们突然发现,同一区域内,业主委员会管理的三居室,所有费用加起来仅需 8000 卢布,而隔壁由市属住房管理局接管的房子,费用却高达 16000 卢布。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差距?因为业主委员会从成立之初就享受国家免税政策,收费标准更低,还能通过小区公共区域经营获得额外收入。而这,让当局感到了不满。”

早在 2008 年,俄罗斯总检察院就曾向莫斯科市政府指出一处根本性违法问题:根据《俄罗斯民法典》第 53 章规定,国有及市政机构无权为包含私人产权的房屋提供物业管理服务。即便如此,当局仍执意打造这一垄断体系,并将其强加到数百万业主头上。

要建立股份制垄断企业,就必须先 “清理” 原有的统一客户服务局体系。为避免在统一客户服务局股份制改造过程中,缴纳巨额的财产税,官员们竟铤而走险。亚历山大・托尔马乔夫回忆道,2009 年,俄罗斯联邦安全局对一批中层执行者展开了系列抓捕:

“统一客户服务局名下原本登记着大量房屋资产。而一旦改制为股份制企业,就必须缴纳财产税,金额高达数百亿卢布。于是当局下达命令:将所有房屋资产做核销处理。最终,这些房屋全部被清零。在审讯中,当被问及‘你们怎么敢将列福尔托沃区周边上千栋房屋擅自核销’时,涉案人员回答:‘是副市长下的命令。’调查人员又问:‘有书面命令吗?’对方答道:‘没有,是口头指令,还说谁不照做,就立马开除。’”

最终,那些执行口头指令的人都锒铛入狱,刑期 4 至 8 年 —— 其中包括各区主管及副手、统一客户服务局负责人。而取代统一客户服务局的,正是市属住房管理局。这一新机构公然无视法律,制定远高于市场水平的收费标准,即便如此,还能从财政获得补贴。当民众开始对这一垄断机构的定价提出质疑时,当局又想出了新的招数转移注意力,给民众添上新的负担 —— 那就是住房大修基金制度。但其本质从未改变:以各种借口向民众摊派新的费用,而这些钱,最终还是悄无声息地流入了私人腰包。

这一切,究竟意义何在?

二十余年来,俄罗斯的市政公用设施改革,从民众对高效自治管理的美好期待,沦为了一个吞噬数万亿资金的 “黑洞”。在费用收缴率超 96% 的情况下,行业基础设施老化率在部分地区竟高达 80%—— 这一数学悖论,唯一的解释就是:官方为这些寄生性垄断企业背书,赋予其 20% 的法定利润率,让它们得以合法地中饱私囊。数十年来,我们为所谓的 “现代化改造” 支付着双倍、甚至三倍的费用,最后却从高官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哎呀,你们的钱不见了,我们也不知道去哪了。”

如今的我们,深陷法律的泥潭:旧的责任监管机制已被彻底摧毁,而新的机构却在法律框架之外建立,其唯一目的,就是为少数人的利益服务、清除市场竞争。当苏联时期修建的最后一根管道彻底锈蚀崩塌时,官员们只会摊开双手,将责任全部推到民众身上。

但即便身处这一绝境,我们仍有出路 —— 那就是通过严格的集体管理,掌控属于自己的资产。要避免成为即将到来的基础设施崩溃的受害者,我们就必须从被动等待 “公平收费”,转变为主动利用现有的法律漏洞,维护自身权益。

下一篇报道预告:“垃圾改革” 与大修基金如何让权责缺失合法化,以及为何住房合作社,是业主实现真实收益的唯一途径。

原文:toutiao.com/article/7600948203734729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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