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消息网9月24日报道美国《纽约时报》网站9月21日发表题为《欧洲极右翼的燃料:怀旧和自豪感丧失》的文章,作者是该报首席欧洲外交事务记者史蒂文·厄兰格。全文摘编如下:

极右翼政党德国选择党的崛起代表着一种对历史的扭曲,这种扭曲源自该党有时带有虚构成分的历史叙事。分析人士说,民众对牢记大屠杀等纳粹罪行、奉行自由主义和多元文化的统一德国普遍抱有疏离感,而这种疏离感为德国选择党提供了燃料。

把往昔描绘得比当下美好

民意调查显示,德国选择党目前是全国最受欢迎的政党,有很大希望首次执掌德国一个州的政权,并且在20日举行的另外两场州选举中再次取得佳绩。该党从经济和工业衰退以及民众的不安全感中获益,它将这些问题归咎于过去十年大量年轻移民的迁入。

德国选择党的壮大依靠一个将多数民粹主义政党、尤其是极右翼政党联结在一起的关键要素:对于消失在时光中的社会和国家的怀念,即便这种社会和国家只存在于经过美化的记忆或幻想之中。

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经济学家穆罕默德·埃里安说:“我们如今生活在一个四分五裂、不平等日益加剧的世界,再也没有能够凝聚共识的主题或统一的叙事。”

分析人士说,这种不安全感正促使许多人渴望听到他们所熟知的那套叙事,尤其是关于往昔的叙事。在人们的记忆中,那时的生活更简单,家庭结构似乎更清晰,社会多元性较弱。

在欧洲各地,极右翼领导人把往昔的观念描绘得比当下更美好,对那些令人难堪的史实要么轻描淡写,要么直接否定。

在明年至关重要的法国总统选举中,极右翼政党国民联盟在民调中处于领先位置。该党将法国身份认同作为其意识形态的核心,其中包括颂扬圣女贞德等英雄,以及淡化维希政权的历史。

该党强调国家价值观、同化政策以及国家优先保障本国公民权益,在很大程度上得到其他极右翼政党认同,包括海尔特·维尔德斯领导的荷兰自由党、瑞典民主党,以及奈杰尔·法拉奇领导的英国改革党。

宣称身份认同面临威胁

在限制移民和驱逐非法移民的强硬立场背后,这些政党认为自身的文化和身份认同正面临威胁。它们认为民族文化乃至欧洲文化大体上是白人的文化,而全球化以及欧盟等机构对民族主义的消解正在威胁这种文化。

对引以为豪的身份认同的渴望在前东德地区尤为强烈。随着国家统一,西德人作为新的精英阶层来到东德,他们要么经营企业,要么关停企业;多达四分之一的人口迁往西部,其中包括许多年轻女性。

在图林根州魏玛市的一次交谈中,69岁的安娜·文斯克谈到,东德的身份认同已经消失。她说:“那时更有德国味儿。”

出生于东德的社会学家斯特芬·马奥说,比约恩·赫克等德国选择党核心人物不断加剧这种长期存在的分裂,他们暗示西德人甚至已经算不上德国人,只是被殖民统治的美国人。

马奥说:“他们让有自卑情结的人觉得,自己本就是更优秀的德国人,是正统的德国人,代表着未来。”

如今大量德国年轻人纷纷投票给极左翼或极右翼阵营。对他们而言,那场战争不是他们的责任。德国选择党呼吁突出民族成就而非集体罪行的主张对他们颇具吸引力。

摒弃主流“记忆文化”

德国选择党还希望重塑教育、博物馆和公共媒体,弱化德国的历史罪责,强调德国的骄傲和伟大。

德国选择党萨克森-安哈尔特州副主席兼教育发言人汉斯-托马斯·蒂尔施奈德说:“多讲俾斯麦,少讲希特勒。”

德裔美国政治学家亚沙·蒙克说:“德国正在上演一场‘围绕自身历史展开的心理剧’。”他说:“围绕右翼民粹主义的争论,在一定程度上是关于如何看待德国历史的争论。”

他说,德国选择党希望摒弃占据主流的“记忆文化”,即牢记纳粹罪行的文化,去追求一个不同的、更具自豪感的未来。

保加利亚学者伊万·克勒斯特夫说,脱离记忆文化实质上标志着“漫长的20世纪政治时代的终结”,对纳粹的历史责任“已无法再用来稳定德国的政治体系”。

克勒斯特夫说:“他们怀念那个自认为了解的世界,如今却生活在一个自己不了解的世界。人们在自身生活中体会到的自豪感没有得到尊重,而被剥夺了自豪感的人很容易被那些开始谈论自豪、荣光和伟大的政党所吸引。”

法国国民联盟主席若尔当·巴尔代拉,以及创立了意大利政党民族未来党的罗伯托·万纳奇在意大利安博思论坛上的发言,都明确呼应了同样的观点。

这些极右翼发言者当然有反对者:出席这场年度经济论坛的中间派人士抨击了他们,指责他们倾向法西斯主义。

凸显西方式民主失败

选民的立场将在明年法国、意大利、波兰和西班牙的关键选举中接受考验。在这些国家,实力强劲的极右翼政党都试图把本国政治推向符合其主张的方向。

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达龙·阿杰姆奥卢说:“西方社会对民主已经变得自满,‘开始将其视为理所当然’。”他说,民主倒退和民粹主义政治的兴起“在很大程度上是由自由民主的失败推动的”。

阿杰姆奥卢说,这种失败主要分为两大层面。一是经济层面,不平等持续加剧,推动财富合理分配的举措遭到忽视;二是他所说的“自上而下的文化政治”兴起,这种政治鄙视受教育程度较低、处境较差的选民及其诉求,让极右翼政党钻了空子。

研究德国问题的英国分析师约翰·肯普夫纳指出,从很大程度上讲,德国发生的情况是一种国际现象。他说:“这些民粹主义运动各有特点,但都遵循着相似的路径。”

肯普夫纳说:“缺乏安全感的民众在全球化/跨国身份认同与不安全感之间画等号,他们很容易接受这种民族主义保守视角下的身份主义政治。”(编译/卿松竹)

原文:toutiao.com/article/7689037199588753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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