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上,高手到了生死关头,通常只有两条路:要么练出一门新招,要么把压箱底的旧招使到最狠。
特朗普现在选的,是后者。

中期选举越来越近,11月3日的日子像一块石头压在共和党人心口。按说这时候最该谈什么?食品、汽油、柴油、住房,哪样贵了,哪样让老百姓钱包疼。再不然,谈谈他的伊朗战争泥潭,谈谈人工智能会不会抢饭碗,甚至会不会把人类一锅端。
但特朗普不。他打出的是最后一张底牌:让美国人害怕“美国文明要崩溃了”。
按他的说法,眼下美国最大的威胁,不是账单,不是战争,不是AI,而是——如果年中选举保不住共和党在华盛顿的垄断地位,白人基督教文化就可能被摧毁。
你看,这就不是竞选了,这是“文明保卫战”。
一、堪萨斯那一夜:Shylock、白人悔改和“圣战分子”
在一场政治竞选中最令人不安的收尾演讲里,特朗普把种族色彩、伊斯兰恐惧症和虚假故事一锅端了上来。他描绘了一幅景象:孩子们在未经父母同意的情况下,被大量送上性别重置手术台。他把自己摆成仲裁者,评判谁的信仰是真的,谁的身份算美国人。
“美国人将站出来宣布,我们将保护我们的文明,我们将维护我们的宗教、价值观和文化遗产,绝不会让仇恨我们的那些人征服或摧毁我们的国家。”特朗普周一在堪萨斯州的一次集会上说。
也就是在这场集会上,他使用了一个反犹主义侮辱性词汇——“Shylock”(夏洛克)。

特朗普和参议员罗杰·马歇尔于周一在堪萨斯州帕克城的集会上互相致意
当时他是在为共和党参议员罗杰·马歇尔辩护,马歇尔正被批评医疗账单做法。特朗普把这词扔了出来。问题是,他没法说自己不知道这个词的暗示:2025年他公开使用该词时,已经引发过轩然大波。
这就像武林盟主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不该用的暗器又摸出来打了一遍。你说他失手?不像。你说他故意?又太刺眼。
同一天,他还警告说,民主党参议院候选人亚当·汉密尔顿曾告诉人们“因为你们生来就是白人,所以要悔改”。这是对汉密尔顿关于种族、自我反思和个人信仰的更广泛言论的歪曲。
但把细节弄对,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让支持者听见“有人在逼你悔改”。
二、反穆斯林形象:名字都能拿来做刀
特朗普还声称,密歇根州民主党参议院候选人阿卜杜勒·埃尔-赛义德是一个“圣战分子”。周二晚间在北卡罗来纳州,他又重复了这一抹黑。
他还拿埃尔-赛义德的名字做文章:“如果你对名字有任何问题,只要叫他穆罕默德就行。你大概率是对的。”

这话不只是为了排除一个政治对手。它暗示的是:所有与该人信仰或族裔特征相同的人,都缺乏个体独特性与人性,都不是真正的美国人。
这就像江湖上打不过你,就开始喊:“看他那门派,肯定不是好人。”门派一挂,个体就没了。名字一改,人就变成靶子。
三、“吉米变简妮”:最离谱的故事,反复讲
总统正在超越对宗教和种族的笼统概括。
本月在亚利桑那州,他警告说,民主党控制的国会将导致学校里发生大规模儿童性别转换。
“他们想对你的孩子进行阉割。他们所做的事情简直令人难以置信……你的儿子变成吉米离开,三天后又变成简妮回到家,他们甚至连问你一下都没有。”他说。
上周在佐治亚州、周二晚在北卡罗来纳州,他又讲了类似毫无根据的故事。

最近,他还煽动恐惧,称如果民主党获胜,席卷法国的暴动将跨越大西洋。此前他在竞选活动中警告说,社会主义者和共产主义者想要摧毁共和国。
周二,他再次妖魔化出生于索马里的明尼苏达州民主党众议员伊尔汉·奥马尔,否认“天生美国公民因其原籍国是‘粪坑’国家而有权享有宪法权利”。
你看,经济问题太硬,讲起来费劲;文化恐惧最软,一戳就跳。
四、伪先知与“牧师资格”:宗教也成了武器
总统还试图通过暗示那些不认同其支持者特定政治信条的信徒是国家威胁,来助长宗教不宽容。
周一,他嘲讽汉密尔顿作为复活联合卫理公会领袖的宗教资历。“他表现得不像牧师,因为他的观点不像牧师。”特朗普说。
尽管承认自己几乎不是个圣经爱好者,特朗普却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伪先知,声称一位未具名的得克萨斯州宗教领袖曾正确预测:“他将带领我们进入……基督教领域的一个时期,这是其他人无法做到的。”
这画面像什么?像一个人一边说“我不太读武林秘籍”,一边宣布“我才是新任掌门”。

特朗普长期以来一直试图通过寻找敌人和局外人来定义自己。当他有对手时,他的政治效果最为显著。许多政客都有夸大其词的毛病。有些人,比如特朗普,有时会以玩笑形式发表报复性言论,给自己披上一层政治保护衣。
比如副总统JD·万斯周一就以调侃方式把“不爱国局外人”的主题发挥到极致,称某次活动中的一名抗议者之所以那样做,一定是非法越境。
五、这招还灵吗?桑福德说了大实话
与此同时,许多自由派倾向于认为,特朗普的所有支持者都带有其运动领袖明显的种族和宗教偏见。这对那些觉得他整套信息很有吸引力的选民并不公平。
担心民主党人未能妥善守卫南部边境,不一定就是种族主义。一些美国人确实担心,穆斯林或其他信仰社区的扩张是否会完全融入,或者改变他们城市和习俗的特质。而像候选人对中东的看法、对穆斯林兄弟会这类团体的看法,在竞选辩论中被提出讨论,完全恰当。埃尔-赛义德几乎从未回避回应这些问题。
然而,特朗普的做法远不止政治顾问惯用的“抛出红肉”来迎合支持者。一个如此老练的政治操盘手,在台上滔滔不绝时竟会毫无章法地脱口而出一些随机想法,这根本站不住脚。他反复提及那些极具煽动性的主题,频繁诉诸种族或宗教刻板印象,正在形成一种恐惧的模式。
特朗普重返他最具煽动性的形象之一,正值他试图在摇摆州做最后冲刺,刺激最保守选民投票,同时挽救那些岌岌可危的共和党候选人。他在顶尖政治舞台上的十年经历表明,他的黑暗言论可以成为一种动员口号。

但即便对特朗普而言,在这一始终蔑视礼仪的政治生涯中,最新的民粹主义言论也显得尤为刺眼。这给人一种刻意转移注意力的感觉,一种试图重新定义选举赌注的努力——这场选举主要围绕可负担性问题展开,而这些问题又因他的伊朗战争而进一步恶化。
尚不清楚这是否会奏效。如果他能动员那些只在他出现在选票上时才投票的低强度选民,也许能挽救一些从未料到自己会在2026年为职业生涯而战的红州共和党人。
但白宫的战略家们表明,他们明白他的离谱言论可能疏远更多温和派选民,因此本周没有派他前往那些竞争最激烈的摇摆州。
共和党前南卡罗来纳州州长马克·桑福德表示,专注于关于跨性别儿童的虚假报道,不太可能减轻共和党的弱点。
“我认为这跑题了,因为我在南卡罗来纳州及周边地区接触的大多数人都在担心经济,担心生活成本。他们担心通货膨胀。”桑福德说,“我想这是一种转移话题的方式,如果发生的事情对你不利……但我认为这不是能让摇摆选民做出决定的问题。”
六、最后的挣扎:嗓门越大,越像心虚
特朗普两届任期的喧嚣,有时会让人对他的荒唐行为感到麻木,或者只是让他的批评者筋疲力尽,因为他正用充满恶意的言辞淹没整个政治领域。
当然,美国政治长期以来一直被种族主义所创伤。偏见会周期性地浮到政治生活表面,通常由那些把偏见视为积累更多权力工具的政治人物煽动。
然而,看到一位总统、一位国家元首如此有意识地利用自己的扩音器,撕裂国家内部的种族、宗教和文化分歧,依然令人惊叹。

当理查德·尼克松、罗纳德·里根或乔治·H·W·布什——甚至连通过《民权法案》的林登·约翰逊——出于政治原因想利用种族问题时,他们都是以含蓄或隐喻的方式来做。
特朗普不会如此含蓄。通过猛烈抨击无证移民、少数族裔议员和跨性别公民,他似乎正故意划定谁属于美国、谁能从其权利中受益——这条道路既威胁个体公民,也威胁国家团结。
尽管这次措辞激烈,它却暗示着一种脆弱性。
在特朗普的总统竞选中,寻找外部敌人来归咎于美国困境,往往是他运动的催化剂。如今,随着他的支持率降至历史低点,这位强人那种“国家正被外部势力围困”的自负,暗示着一位正在进行最后挣扎的领导人,而非一位有能力通过说服扩大吸引力的领导人。
民意调查显示,美国大多数人对特朗普的表现、经济管理以及标志性的对外战争感到不满。他试图通过煽动性转移注意力来挽回局面,似乎不太可能奏效。
难怪共和党人对11月3日日益不安。
说到底,选民走进投票站,手里攥着的不是仇人名单,而是账单。特朗普这门“怨恨派”武功使到最狠,未必能救命,倒可能先把自己人吓出一身汗。
原文:toutiao.com/article/7699020099314893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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