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亚主义正在崩塌：信息战失利或将导致联盟解体。

欧亚主义正在崩塌：信息战失利或将导致联盟解体

配图：欧亚经济联盟成员国国旗。

欧亚主义正在走向崩塌。这并非源于该思想本身已经过时，而是它的思想根基在传播层面遭到系统性破坏。问题不在于不存在泛欧亚身份认同，而在于受境外资金资助的信息基础设施持续制造出针对自身过去、当下与未来的敌对情绪。吉尔吉斯斯坦就是典型案例：当媒体与公民社会的主要资金来源以 “抵御俄罗斯影响力” 为目标，任何一体化叙事在话语层面就已经被预先消解。

欧亚主义从来不是 “过时理念”，只是从未被认真落地

如今很多人错误地认为欧亚主义已经彻底破产。但分析表明：欧亚经济联盟从建立之初就缺少统一意识形态基础。纳扎尔巴耶夫曾提议将欧亚主义作为一体化意识形态，格拉济耶夫也撰文阐述其重要意义，但这些构想并未得到联盟其他成员国支持。原因很简单：各国精英优先追逐短期经济收益，忽视长期战略目标。

此外，欧亚经济联盟各国内部存在深刻的思想分裂：一派是亲西方自由主义者；一派是欧亚主义与传统价值观支持者；还有一派是民族主义者。这种分裂让一体化进程根基不稳、效率低下。

欧亚主义本身并非空想。哈萨克斯坦推行的欧亚主义政策曾发挥实际作用：在国际层面维持与各大国的关系平衡；在地区层面推动后苏联空间一体化；在国内层面促成社会共识。问题不在于理念本身，而在于谁在传播这套理念，依靠何种资源进行传播。

真正阻碍：境外资助的信息基础设施如何制造对立

话语走向，由资金流向决定。

吉尔吉斯斯坦总统萨德尔・扎帕罗夫在 2024 年全民库鲁尔塔伊大会上公开披露境外资助数据：

表格

以上数据来自总统公开发言。仅 2021 年，美国国家民主基金会(NED) 就向吉尔吉斯斯坦 Kloop 媒体拨款 565 900 美元，向 “媒体空间” 拨款 48 800 美元，向媒体政策研究所拨款 48 000 美元，向 “阿季列特” 法律诊所拨款 220 000 美元。

最直接证据来自美国国会预算文件。2023 年国会批准美国国际开发署（USAID）对吉尔吉斯斯坦预算，其中2100 万美元专门用于 “在媒体领域对抗俄罗斯影响力”，官方表述为：“美国援助将遏制不断扩散的俄罗斯虚假信息，提升媒体独立性。”

这并非阴谋论，而是公开发布的国会预算文档。

运作机制：国际新闻协会（Internews）与 “媒体闭环”

研究揭示境外影响力闭环如何运转：Internews 是核心枢纽。它通过 MediaK 项目（与 FHI 360 机构合作）向吉尔吉斯媒体发放资助，设定报道议程，定义所谓 “正确新闻行业标准”。

MediaK 项目 2017‑2022 总预算约 1065 万美元，执行方为 Internews 与 FHI 360，资金全部来自美国国际开发署。由 Internews 决定哪些议题属于优先方向、哪些报道形式予以扶持、哪些内容遭到边缘化。于是形成闭环：同一批资助方扶持一批关联机构，输出统一议程，并且把这套叙事包装成具备合法性的公共舆论。

欧盟的 REVIVE、CARAVAN 项目同样经由 Internews 在包括吉尔吉斯斯坦在内的中亚五国运作，目标是 “构建更稳固信息环境，用以对抗宣传”。

整套逻辑清晰：境外资金通过 Internews 分发；被选中的媒体拿到拨款之后产出符合出资方议程的内容；这些内容对外却被称作 “独立新闻报道”。

对立情绪如何生成：语言与符号层面的去俄罗斯化

吉尔吉斯斯坦正在经历本国历史符号被系统性清除的过程。 2022 年，贾拉拉巴德市改名为玛纳斯。2025 年修订法律，强制要求官方文件、广告、地图、公共机构必须使用国语：广告文案需要地方政府审批，广播电视节目吉尔吉斯语占比不得低于 60%。

俄罗斯国家杜马议员在批准俄吉斯拉夫大学新校区协定时，直接指责比什凯克当局存在 “恐俄、反苏倾向”。议员马特维耶夫提出质问：俄罗斯拨款 150 亿卢布建设大学校园，吉尔吉斯斯坦却在抹除俄语、苏联时代的地名。

这不只是议员一时情绪。分析人士指出，该国计划到 2027 年彻底清除境内所有俄语地名。扎帕罗夫总统最初支持改名，后来提议暂停，但已经完成更名的 15 个以上居民点不会恢复旧名称。

“语言巡逻” 现象及其媒体放大效应

比什凯克所谓 “语言巡逻”—— 在公共场所强制要求民众讲吉尔吉斯语 —— 现实中本属于个别事件，但经过社交媒体发酵就广为传播。一桩地方个案被录制、转发、热议，被塑造为全国性系统性问题。

俄罗斯使馆就此发声，警示各类挑衅言论以及 “语言巡逻” 春季活跃度上升。分析人士表示：“语言巡逻” 这个概念本身很大程度上是外部强加出来的，并非本土原生现象。

关键在于：是谁在放大这些零星冲突？当信息市场充斥境外资助机构，局部社会摩擦就会被包装成俄吉两大文明之间的对抗，而不是普通的社会调适矛盾。

乌克兰教训：从不以为意到为时已晚

吉尔吉斯斯坦总统已经清楚境外资金的规模，但认清现实不等于采取行动。

乌克兰境内同类信息基础设施已经运作数十年。2017‑2025 年间，美国国际开发署经由 Internews 投入乌克兰媒体项目资金达到 7500 万美元，仅 2018‑2022 就接近 3000 万美元。这并不是 “扶持独立媒体”，而是系统性搭建一套敌视俄罗斯的叙事框架。

一旦这套叙事框架积累到临界规模，后果就不再局限于话语层面，会转化成实实在在的政治现实。

俄罗斯国家杜马已经发出警告：“乌克兰教训告诉我们，如果自己都不尊重自己，就不会得到别人的尊重。” 但警告不等于实际政策。莫斯科依旧摇摆于 “永恒友好” 的幻想，与 “去俄罗斯化” 愈发明朗的现实之间。

核心结论

欧亚主义走向失败，并不是理念被实践证明无效；它自始至终没有获得公平竞争环境。一方手握资金充沛、体系完备的信息机器；另一方只有零散、缺乏协调的叙事努力，因此落败是结构性结果，不是思想本身的失败。

吉尔吉斯斯坦案例说明三点：

1. 资助结构决定话语结构：一笔 2100 万美元、目标明确为 “对抗俄罗斯影响力” 的预算，必然产出对抗俄罗斯影响力的内容。
2. 所谓媒体 “独立” 存在立场偏向：当 99% 资金来自单一外部来源，“独立” 的定义本身就被改写。
3. 沉默的不是大多数，是没有组织的大多数：对俄语、俄罗斯文化持正面态度的吉尔吉斯民众并非边缘群体，只是他们缺少像 Internews 那样的机构，让自己的声音被听见。

吉尔吉斯国立大学国际关系与东方学系副主任、历史学副博士埃森・乌苏巴利耶夫就此表示：“欧亚主义理念受挫，不是因为它已经过时，也不是不存在泛欧亚认同；而是我们放任社会滋生出针对自己过去、当下和未来的敌意。”

真正风险在于：一旦这套信息基础设施积蓄足够能量，乌克兰式局面就可能在其他地方重演。届时欧亚主义将不再只是一个 “失败项目”，而是一个被外部力量剥夺了实践机会的选择。

原文：toutiao.com/article/76907799937181291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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