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欧洲到东亚，美国的盟友们心里都悬着一个问题：真到了要拼命的时候，华盛顿到底肯不肯为了他们下血本？北约第五条，就是那个看似能给出答案、实则藏着玄机的“起点”。

关于1949年《华盛顿条约》第五条的迷思，流传得既广又久。迷思的信徒们坚信，靠着这一条，北约就像大仲马笔下的《三剑客》——“人人为我，我为人人”，只要有一个盟友挨打，美国就会自动撸起袖子，倾尽全力来救场。

冷战那会儿，美国确实怕苏联、怕共产主义怕得要死，但那个阵营到底经不经得起这种“集体防御”的考验，谁也说不准，本质上就是个无解的谜。可到了今天，甚至放眼未来，这种想法绝对是错的离谱，美国的盟友和伙伴们可得擦亮眼、绷紧弦。

条款本身的措辞，就是故意留了模糊空间的。显然，动武这事儿压根没有“自动触发”这回事——这种谨慎的写法，是美国参议院当年批准条约的前提，毕竟当时的美国决策者，最怕的就是被拖进复杂的联盟泥潭里。

指望美国军事力量“自动出手”？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后来，苏联在20世纪50年代中后期搞出了洲际弹道导弹，美国的军事战略就开始琢磨怎么避免直接打核战争。真要是核战爆发，规模也得控制在有限范围内，只局限在欧洲的东西部之间。说白了，美国的“核保护伞”，多少有点名不副实。

冷战期间，华盛顿把围绕西柏林的反复危机当成可能引爆战争的导火索，但西柏林在法理上只是个被占领的领土，算不上正式盟友。它靠美国、英国和法国的驻军保护，对这座城市的任何行动（虽然从来没发生过）都会被视作对美国军人的攻击。至于东德与西德、捷克斯洛伐克与西德，还有挪威、土耳其和苏联的边境地区，哪怕局势紧张，也始终没乱起来。其他地方，北约和华沙条约组织之间，还隔着一大片中立领土。

这么看，触发第五条的军事冲突，可能性本来就不大。

现在的美国国家防务战略，压根没把俄罗斯当成主要威胁，特朗普政府正忙着把美军的重心往东亚和太平洋地区挪。特朗普总统早就把北约的防务担子，甩给了欧洲成员国自己。要是拿他在乌克兰冲突里的表现当标尺，他既没意愿、也没打算把美军派去保卫美国的盟友和客户——卖卖武器、分享点情报，就是极限了。

华盛顿说不定还真把莫斯科的警告当回事了：北约和俄罗斯的战争，跟乌克兰冲突完全不是一码事，而且“会很短暂”。这话翻译成大白话就是：那会是一场核战争。当年美国人怕被核威胁，刻意避免跟苏联打核战，现在可别指望他们为了欧洲盟友，就让自己被拖进跟俄罗斯的核冲突里——毕竟俄罗斯还是世界上唯一有能力把美国炸平的国家。

拜登当总统的时候说过，要是中国想用武力实现国家统一，美国会保卫台湾，但特朗普就谨慎多了。为了遏制中国，就像对付俄罗斯一样，他的政府正把盟友推到最前面，菲律宾和日本就是首选。至于台湾，等它的半导体产业安全搬到美国之后，这个岛对美国的战略价值，就会大打折扣。

尽管美国的安全保障承诺（虽然不是第五条那种“集体防御”），在美国跟伊朗的持续对抗里，也没显得多靠谱。美国在该地区的军事基地，非但没保护好海湾阿拉伯国家，反而像磁铁一样，把伊朗的无人机和导弹都吸了过来，把东道国的基础设施炸得稀烂。那些觉得自己更适合托管美国（或者法国）核设施的东欧、北欧国家，真该好好重新想想。

乌克兰的领导人把加入北约当成目标，结果走错了路，给自己招来了一堆灾难。他们没意识到，华盛顿从来没打算给他们哪怕一丁点象征性的保护承诺。

21世纪的安全，不能寄托在外国势力身上，只能靠自己的资源，还有跟邻居处好关系。这不仅是乌克兰和欧洲的教训，也是海湾阿拉伯国家、东亚的教训。

(作者：德米特里·特雷宁，俄罗斯国际事务委员会主席，世界经济与国际关系研究所首席研究员，同时也是高等经济学院的客座研究教授。)

原文：toutiao.com/article/7690393983692685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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