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今年“春天”学到了什么
在阿拉伯世界被动荡席卷以前的一年,4个地区趋势就已经变得明晰了。首先,人们更加觉得没有比民主政治(如果不是完全民主的话)更可行的选择来作为政权合法性和稳定性的基础。这并不意味着民主在阿拉伯世界的胜利,更不是自由民主的胜利。这并不意味着会有稳定的政府,在许多情况下,情况恰恰相反。这也不意味着会有“好的政府”。但是这确实意味着,甚至在不民主的政权下,选举产生代表机构的倾向加强。独裁政权更加屈服于民意的压力,并且比过去变得更加不稳定和不可预见。
这在石油国家也是适用的。除了利比亚,没有一个主要石油出口国因2011年的动荡而发生政权更迭,而这是需要外部干预的。只要石油价格还是相对较高(就像现在这样),石油出口国就有办法维系庇护体系并抵御政治改革的要求,不管成功的程度有多大。沙特阿拉伯试图安抚民众,承诺在接下来几年中花费1300亿美元在增加工资和新增失业福利等方面上。科威特给每个国民派发了1000第纳尔(约合3600美元)以及相当于一年的基本食品费用。(这些在2011年地区动荡正盛时起到了稳定作用,但是没能组织今年晚些时候的政治动荡,包括首相辞职和2012年提前议会选举。)阿尔及利亚提高了政府公务员的工资和食品补贴。老式的主仆政治帮助阿拉伯产油国(除了利比亚)避免了他们的贫油国邻居们面临的问题。
但是要求获得更多政治发言权的呼声不会消失。即使是最富有的产油国也要面对。推动民主的力量将挑战产油国和非产油国那些长期执政的精英的特权地位(军方高层、权利过大的少数派、统治家族),但是手握权利的人不能反对民主改革,因为现在民众已经更加严肃地看待改革。他们要亡羊补牢。他们的成功或失败将取决于领导人的技巧和环境,但是趋势已经明朗了。有一种想法说有一种非民众主方法——基于伊斯兰、文化或世袭原则——来为阿拉伯政权提供合法性,这种想法正在快速消失。
说民主才是合法政府的唯一选项的原因是由于第二个趋势几年开始变得明朗:伊斯兰组织越来越接受一点,即民主政治在战术上是明智的,在意识形态上与伊斯兰国家是兼容的。穆斯林兄弟会和其的分支(突尼斯的复兴党、摩洛哥的正义发展党)已经在这个方向上发展了一段时间。在伊拉克、黎巴嫩和其他地方的什叶派阿拉伯政治组织也是一样。2011年令人意外的是,人们看到一些萨里发(Salafi,极端宗教保守主义者)多么愿意拥抱民主政治。最明显的例子是埃及,在那里光明党在第一轮议会选举中表现优异,赢得了25%的选票和20%的席位。但是萨里发事实上参与民主政治在巴林、科威特和也门也有一些时间了。甚至在沙特阿拉伯,著名的萨里发活动家甚至请愿要求实现立法机关由选举产生。
这是萨里发运动的主要变化,而在以前他们是强烈反对民主的。我们还要继续观察,萨里发的这种变化是不是策略性的(仍然有一些萨里发反对民主)。但是伊斯兰主义者各派别趋向民主政治的总体形势,削弱了阿拉伯世界执政合法性基础除了民主以外的一个严肃的替代品。现在,反对民主的伊斯兰主义者只有“基地”组织、沙特官方神职人员和“法基赫的监护(velayat-e faqih)”的什叶派拥护者,最后这些人越来越局限于伊朗最高领导人和他的圈子。在当地人看来,这不是一个能赢得人心的联盟。
2011年的第三个,也是最明显的一个趋势就是,伊斯兰势力通过投票获得的成功。伊斯兰政党在突尼斯和摩洛哥大选中获得了多数,而如果埃及的伊斯兰政党能够延续第一轮选举的优势,他们也能在新的埃及议会获得绝对多数席位。这种情况对这些国家的社会来说不一定是坏事。相比此前的世俗执政者,伊斯兰主义者在阿拉伯国际可能执政得更好。他们可能成为真正的民主人士,愿意通过有规律的选举实现权利交替。他们也可能犯下有关权利的错误,使得公民抛弃他们。我们得观察他们如何执政。但是相比被他们替代的独裁政府,伊斯兰主义者在美国的一系列地区外交政策目标方面,几乎肯定不愿意和美国合作。他们对美国的地区目标和美国文化对他们国家的影响力疑虑丛生。可以肯定的是,更加伊斯兰化的阿拉伯世界不会那么愿意与美国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