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政治吊诡的地方在于:国家已经不存在一个统一的政治主体。尽管拜登已经宣布胜利,准备入主白宫,但现任总统特朗普还没有宣布败选。尽管不管特朗普是否愿意,他届时不得不离开白宫,但特朗普主义将会长期存在下去。
就纯粹的政治而言,特朗普这四年是异常成功的。他发动了一场民粹主义革命,并且到处播种民粹主义的种子。很多特朗普思想的信仰者这些年已经借着特朗普主义进入了美国政坛。一个人们不可忽视的基本事实是:特朗普代表的共和党仍然拥有将近一半的选民。
党争对经济政策的影响早已经显示出来了。拜登尽管在竞选期间表态支持免除学生贷款、提高老年人社会保障金额、给小生意提供资金。他也提出更为激进的建议,包括投资清洁能源、基础建设和公共交通等项目。但共和党人已经准备好坚定不移地来抵抗来自民主党新白宫的任何财政支出草案。拜登任何提高税率的意图都会遇到民主党和商界的猛烈抵抗。对共和党人来说,高税率是损害美国经济之举。
尽管拜登的气候政策已经得到国际社会的积极反应,但共和党人已经警告这是一份“埋葬”美国经济的计划,他们会拼命抵制。
在中国问题上,尽管代表精英主义的拜登会显得理性,但拜登在竞选时跟特朗普一样承诺对中国强硬,没多少人预期他会很快撤下特朗普在贸易战中给中国货物施加的额外关税。
更为重要的是民主党本身这些年的演变。传统上,民主党被视为工人利益的代表,但现在没有多少人相信了。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桑德斯就直言,民主党已经沦落为大型商业利益尤其是科技巨头的代表了。这次选举的分布的确说明了这一趋势。拜登的支持者大多来自东西部沿海各州。人们有足够的理由怀疑拜登真的会对高科技巨头进行有效监管。
美国数家国际科技巨头的经营手法在世界各地广遭诟病,美国本土政治人物不分左右,都在倡议从促进竞争与顾客隐私权等方面对这些科技巨头加强监管。拜登本人也曾公开支持将肢解大型科技企业作为“最后手段”,并曾批评脸书(Facebook)等网络平台在取缔误导信息与恶意内容方面不力。
他也曾说过,同意废除让这些企业对他人在其平台上发表的内容得以免责的美国法律。但在科技巨头们放弃了不可预测的特朗普而转向支持拜登之后,拜登与他那位得到硅谷广泛支持的副总统卡玛拉·哈里斯(Kamala Harris)在这方面异常地三缄其口,不再宣扬对高科技公司进行监管的政策理念。
如此看来,正如特朗普没有实现其“使得美国更伟大”的使命,拜登也很难实现包含在其政策包中的促成美国经济再繁荣和社会更平等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