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菲在南海激烈交锋之际,马来西亚国防部长哈立德·诺丁,就巴拉巴克海峡对岸的军事建设发出明确警告,任何有限冲突的“影响都可能外溢到马来西亚”。

先说这个巴拉巴克岛,它现在由菲律宾控制,离沙巴的邦吉岛和巴兰邦岸岛仅约50公里,距古达约120公里。正卡在南海与苏禄海之间的海上通道口。

眼下,菲律宾正在把这座岛变成美军轮驻网络里最新的一个节点。巴拉巴克的卡塔古潘机场占地300公顷,跑道长约3000米,可降落空客级别飞机。

2018年地方政府与菲空军签约,2020年10月完工率41%,2024年7月达89%,到今年“肩并肩”军演时仍未正式启用。

海军纳西索·德尔罗萨里奥基地在扩建大码头、登陆坡道和堆场,坡道的设计用途很明确,让登陆舰直接把重型车辆、工程物资、燃料和机动发射架开卸上岛。菲国防部长特奥多罗描绘过这里的终极形态,那就是海空相连的复合基地群。

今年5月2日,美军第3野战炮兵团5营的一辆M142海马斯从大型登陆舰上驶下,在岛上发射了一枚减程训练弹,随后按原路撤离。

整场演示的政治信号大于军事内涵,发射的是M28A1训练弹而非GMLRS、ATACMS或反舰型号,没有弹药储备、没有目标链、没有常驻部署的公开证据。

所以结论很明确——巴拉巴克展示的是“远征进入能力”,基础设施可以在危机时快速接纳外来的飞机、补给和发射架。

但持续作战能力受制于尚未完工的油料、维修和通信配套。用得上、守不住,是目前这座岛的准确画像。

哈立德的话术给足了马尼拉面子,建设本身不构成直接威胁,承认菲方与美合作的权利,备战的矛头“不针对菲律宾、美国、中国或任何国家”。

可吉隆坡的动作清单,泄露了它真实的担忧方向。

从马来半岛调一个装甲团进沙巴;两个旅各扩一个营;155毫米炮兵团替换现有的105毫米;在拉哈达图、古达、山打根、仙本那四座沿海城市增设雷达;

仙本那的固定式海上基地退役后换成移动平台;弹丸礁(Layang-Layang)部署远程防空雷达,纳闽岛起飞ANKA中空长航时无人机;军费朝着2030年占GDP1.5%的目标爬坡。

最有分量的是马来西亚总理安瓦尔8月的那句话,沙巴的基础设施建设需求,与巴拉巴克、与悬而未决的菲律宾领土主张、与中美竞争加剧直接相关。

注意这个排序,马尼拉至今没有正式放弃对沙巴地区的主权声索,1878年协议的“租赁还是割让”之争、2013年苏禄武装分子入侵拿笃的流血对峙(两百多人越过海峡,与马安全部队交火数十人亡),都是吉隆坡没有忘的记忆。

军事手册里管这种能力叫“任务弹性”,今天它对准260公里外的美济礁,明天它的瞄准线不需要搬家就能指向另一个方向。

菲律宾过去四年的操作是这样的,以对华强硬的姿态,换来EDCA基地从5个扩到9个、印太司令部预算的基建拨款、印度的布拉莫斯、日本的海警船、韩国的护卫舰和HIMARS弹药产能进驻苏比克。

这些能力每一样都挂着“威慑中国”的抬头。但能力本身不区分目标。马来西亚读账单的方式很直接,你说是为了南海,可你的跑道修在苏禄海门口,离我的海岸线50公里,而你对我家的声索还没撤回。

历史上,这类支票兑过现。

1960年代,马尼拉曾以“应对外来威胁”为由发展北婆方向的力量,最终演化成1968年的“自由行动”登陆计划与Jabidah屠杀。苏禄海的跨境绑架潮时代,菲方也曾以剿匪为名扩大在南沙存在。

能力一旦到手,用途的变更只需要一份内部备忘录。

那么,马尼拉会把枪口转向邻居吗?诚实的答案是,目前没有证据,但结构性的理由足够让吉隆坡失眠。

从行为看,小马科斯政府的全部军事动作至今都指向北方,仁爱礁、黄岩岛、巴丹群岛、美济礁方向,对马来西亚只有外交客套,沙巴声索在官方层面保持休眠。

从能力看,巴拉巴克的基建是双用途的,EDCA的轮驻条款不分敌我,战时美军的指挥链也不会为马来西亚的利益让路,2013年拿笃危机时马方被迫单独应对的记忆犹在。

从意图看,一个同时得罪北方大国又招惹近邻的政府,押注的筹码是华盛顿的兜底承诺。而超级大国的兜底从来都是按自己的日历兑现,不按盟友的。

至于那张以对抗中国为抬头的军事支票,吉隆坡已经给出了它的读法,跑道是双用途的,声索是未撤销的,距离是只有50公里的。

吉隆坡的选择是扩雷达、增炮兵、备两栖、强调沟通,这正是中等国家在这个极化世界里的标准答案。

巴拉巴克的水泥还没干透,马来西亚的岸基雷达已经开始在苏禄海岸线上排队。阿利耶夫在巴库说“没有第三个超级大国”的时候,马来西亚用行动补了下半句:在两个超级大国之间,还有一长串不想被任何一方的账单绑架的中等国家。




文|唐驳虎 著名撰稿人、凤凰网专栏作者

原文:toutiao.com/article/7693861241600705033/

声明:该文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