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这几年下血本扩充军备，明面上的理由一直是“应对中国”，但马来西亚最近从中看出了弦外之音。

就在前两天，马来西亚国防部长哈立德·诺丁，突然谈到了他们与菲律宾海上相连的巴拉巴克海峡，并对菲律宾强化这个方向的兵力而表达了担忧。

他的原话是——菲律宾在这里的军事集结本身虽“不是直接威胁”，但后果可能“溢出到马来西亚”。

这个判断的依据，是距离。巴拉巴克位置就在沙巴北面，距马来西亚的邦吉岛和巴兰邦岸岛约50公里，距古达约120公里，处于南海与苏禄海之间的连接水道上。

这里要注意，目前沙巴地区是马来西亚实际控制，但菲律宾对此处有主权声索。也就是说，两国在沙巴其实是有领土争端的。

而岛上正在建的东西，也很具体。一条约3000米的跑道，一个升级中的海军基地，包括更大的码头、一个滩涂坡道和集结空间。而那个坡道的用途写得很明白：从登陆艇上直接卸载重型车辆、工程物资、燃料和移动发射器。

菲律宾军方这些年确实在攒东西，而且清单不短。

布拉莫斯反舰导弹已经从印度交付，何塞·黎刹级护卫舰已经服役，韩国船厂还在造近海巡逻舰，空军有了FA-50。另外还接收了美国海岸警卫队退役的汉密尔顿级，5艘日本二手护卫舰正在路上，2026年的国防预算约67亿美元。

潜艇是下一步，目前有四家在竞标：韩国韩华、法国海军集团、西班牙纳万蒂亚和意大利芬坎蒂尼。菲律宾海军目前没有潜艇，所以这笔采购不只是买船，还要建支持设施、培训和维修能力。

而要看这些东西够干什么，马来西亚为什么警惕，得先看看两国的家底。

兵力上菲律宾更多，现役约15万到16万，马来西亚约11万3千。军费也是菲律宾更高，据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的数据，2024年菲律宾约61亿美元、占国内生产总值1.3%，马来西亚约43亿美元、占1.0%。

但换到装备这一栏，账就反过来了。马来西亚有48辆PT-91M主战坦克，菲律宾没有。马来西亚有18架苏-30MKM和8架F/A-18D，菲律宾的主力是大约12架FA-50，属于轻型机。而最要紧的一项，马来西亚有两艘鲉鱼级潜艇，菲律宾一艘都没有。

当然菲律宾手里也有马来西亚没有的东西，比如已经交付的布拉莫斯岸基反舰导弹，以及和美国的共同防御条约。

所以两边的建军方向时不同的，菲律宾的起点是有兵没装备，它现在补的正好是自己最缺的两样，潜艇和真正的多用途战斗机。而马来西亚的起点是有装备但量少，而且分散。它的兵力2/3在半岛，只有1/3在沙巴和砂拉越。

马来西亚国防部长说过，现代化的核心目标是到2030年把国防开支提到国内生产总值的1.5%。而安瓦尔说的是，这笔追加的开支“可能达到数亿到数十亿林吉特”。

而菲律宾的这批装备，换个方向算，就是另一个结果。

拿这些去和中国打，远远不够，这一点连马尼拉自己都不否认。但放在巴拉巴克海峡方向，一艘带反舰导弹的护卫舰、几架能挂弹的轻型战机、一批岸基反舰导弹，分量就完全不同了。而那条跑道、那个坡道、那些集结空间，对两个方向是同一套东西。

“轮换访问”是可以转化成“作战存在”的，即使如今菲律宾没有意图，但只要具备了能力，就随时可以产生意图。

另一件更值得看的事，在法条里。菲律宾1968年通过的第5446号共和国法是一部基线法，它的第二条把北婆罗洲划进了菲律宾的领土范围。

而2024年的《菲律宾海洋区域法》并没有废除这一条。

菲律宾外交部海事事务发言人维拉纽瓦今年2月说过，该国维持对沙巴的主权主张，依据正是上面那一条。而触发这一轮讨论的，是参议员罗宾·帕迪拉，他公开敦促小马科斯重新提出主权声索，包括派官方代表到当地。

马来西亚外长穆罕默德·哈山当时的回应是，将尽快向菲律宾发出外交照会。他说，沙巴作为马来西亚联邦成员的地位是最终的；我们不是发出抗议照会，而是发出拒绝主张的照会。他还把这类言论定性为“转移国内问题”。

而马来西亚在这件事上的位置，落在一份联合国文件上。

1963年，联合国秘书长向北婆罗洲和砂拉越派出了调查团。它的结论记录在联合国秘书长报告里，文号是A/5446，其中记录沙巴人民的绝大多数支持加入马来西亚。

沙巴民兴党主席、前首席部长沙菲益·阿普达，今年2月回应这件事时说，那次经过验证的自决行使，是沙巴今天地位的基础，没有任何外国立法和任何地图可以推翻沙巴人民的意愿。

中方在沙巴归属上倒是没表过态，但其实这件事在矛盾未起时，也不需要我方表态，因为我们维护的本来就是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秩序。

把两边摆在一起就够了，一边是一个1968年的国内法条文，另一边是一份联合国文件，谁的合法性更高，无需多言。

马来西亚迄今为止的应对，是分层的。从半岛调一个骑兵团到沙巴，两个旅各从三个营扩到四个营，提议用155毫米炮兵团替换现有的105毫米。

监视这一侧，在拿笃、古达、山打根和仙本那增加四部海岸雷达，把仙本那附近静态的海上基地换成移动平台，计划在弹丸礁部署远程防空雷达，无人机从纳闽起飞。

哈立德说过，不是马来西亚突然把某个特定国家视为威胁，但该地区的军事活动和存在明显增加；当一方增加其存在或能力时，其他方自然会相应作出回应。

对菲律宾来说，这套东西放在南海方向只是一种姿态，但放在巴拉巴克海峡方向或许就没有这么单纯了。马来西亚不需要判断对方有没有这个意图，它只需要看到，能力已经在五十公里外。

既然马尼拉的那个法律主张从来没有撤回过，邻国选择做点什么，也就一点也不超纲了。



文｜思明州 媒体人

原文：toutiao.com/article/76927134027871687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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