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称,中国高层不会认为相互战略克制符合中国的国家利益。导致这一结果的原因是,中国高层低估了自己的脆弱性,及战略克制对中国稳定、安全与经济发展的潜在价值。从长远看,中国迟早会改变这种看法。首先,解放军在追求“信息化”时也会增加对卫星和网络的依赖;而中美两国在这些领域的脆弱不对称也会逐渐缩小。解放军最终可能希望保护自己的卫星和战略网络,而接受战略克制。其次,如果当前西太平洋地区的常规力量平衡继续朝着有利于中国的方向发展;在未来十年内,解放军的战略家们可能会认为,军力的增强将会使解放军与美军发生直接对抗。在这样的情况下,解放军可能会考虑战略克制,从而不会让两军的对抗升级到太空和网络领域。第三,中国在军事和民用上对太空和网络领域的依赖会继续增加;这将增加中国在这些领域的战略脆弱性,也会使得中国考虑接受在太空和网络领域的相互战略克制。
对美国来说,中美双方达成“不首先使用核武器”的协议,不仅仅是接受中国拥有威慑美国的能力这一事实;而是世界上最强大的两个国家建立相互尊重,相互信任和相互合作的关系。同时,也可以在降低核武器对国际事务的重要性上取得主导地位。这样的话,两国就会在核战略稳定的条件下加强东亚及更广阔地区的安全。最重要的是,美国应该要求中国加强在核不扩散问题上的合作;特别是在伊朗和朝鲜核问题上。中美互相承诺不对彼此首先使用核武器,应该有助于国际社会的核不扩散。最后,作者认为,如果核战略克制能够有助于增强双方的国家安全;两国也应该考虑在其他比较脆弱的领域建立相互战略克制。
报告认为,中美两国都开始意识到网络战带来的严重威胁,双方各自的网络攻击能力、防御能力以及担心报复的心理都可能成为实现相互战略威慑的基础。而这有助于加强两国对网络脆弱性的了解,能够促进在网络方面相互战略克制的实现。现在看来,这可能对美国更有吸引力,因为美国在网络方面比中国要脆弱的多。但是,中国对网络的依赖也在增加,而其网络防御能力也难以强过美国;这可能会导致中国领导人也意识到网络领域战略克制的价值。
报告在分别对两国在三个领域的战略克制进行分析之后,又从综合的角度进行了考虑。从美国的观点看,美国明确接受中美两国存在相互战略威慑,是对中国的正式让步。尽管美国不会去尝试,也不能够阻止中国的核报复等能力;美国接受中国具备这样的能力,将会给中国带来一些好处。对拥有强大核打击能力和防御能力的美国来说,它从相互核战略克制中得到的好处比中国要少。不过,相互核战略克制能够在理论上减少中国对西太平洋的影响。与核战略克制相比,中美两国在太空和网络的相互克制能够极大降低美国的脆弱性。美国的经济和军事活动都严重依赖这两个领域,而它在这两个领域的防御能力不足以抵抗中国的攻击。由于美国拥有强大的反卫星和网络攻击能力,中国可能会考虑接受这两个领域的相互战略克制。
从中国的角度看,由于美国的核打击与防御能力远远强过自己,中国会接受相互核战略克制。中国不会与美国展开核军备竞赛,谋求超过美国的核打击和防御能力;因为,这样也必然会引发美国的回应。而中国对太空和网络领域的相互克制则不太可能接受;中国认为这两个领域是自己的不足之处,而美国的常规力量则在这两个领域具有强大的优势。因此,中国认为脆弱的美国卫星和网络是扰乱美国C4ISR系统的机会。两国能否达成更广泛的战略克制,取决于中国领导人对中国国家脆弱性影响的把握,以及对大局的把控能力。报告认为,如果中国不愿意达成更广泛的战略克制,美国也不应该放弃;美国应该先提出一个框架来供两国商谈,并最终在这些问题上达成一致意见。
报告称,中美两国都可以进行核打击,或者通过攻击对方的卫星和计算机网络给对手造成严重伤害。双方在核武器上的脆弱性是相似的,而在太空和网络方面的脆弱性都在增加。美国难以阻止中国的核威慑,也难以在中国攻击自己卫星与计算机网络时进行有效的防御。由于难于建立有效的防御,双方在这三个领域都存在相互的战略威慑。而相互战略克制就是希望,双方通过合作降低彼此的脆弱性。战略克制需要相互威慑,但是不鼓励加强威慑,而是要双方通过对话,达成协议等行动来避免误判;这样就可以减少恐惧、敌对和不信任等负面关系。中国可能还没有充分意识到自己的战略脆弱性,因此可能会反对在太空和网络领域的相互战略克制。当然,我们的研究是从美国占优的角度进行的;从这个角度出发,中国拒绝在太空和网络领域的战略克制就会显得比较短视。中国领导人应该意识到,美国在这两个领域有足够的报复能力。或许这样他们就会发现,尽早与美国达成相互战略克制具有更多的战略和政治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