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知道，韩国最自豪的，就是他们的文化产业。每年，韩国批量产出大量的男团和女团，刮起的“韩流”在全球范围内都影响巨大。但自从10年前的萨德事件后，我们已经在很大程度上削减了韩国文化在中国的传播。

而最近韩国驻华大使卢载宪在北京说的一番话，很值得我们琢磨。

29日，韩国驻华大使卢载宪在韩国驻华文化院举行的中韩文化艺术活动上明确表示，经过去年和今年两次中韩首脑会谈，两国已经就扩大文化交流合作形成共识，融化两国关系“三尺之冰”的工作正在启动。

他甚至乐观地直接判断，以2027年中韩建交35周年为契机，中韩文化交流将实现“全面恢复”。

我还看到，韩国人为了给这场活动“造势”，他们还专门邀请了中国建筑、时尚、艺术界人士讨论未来合作模式，并提出搭建中韩文化合作共同平台。

这里最值得关注的，不是“文化交流”本身，而是韩国方面已经开始单方面地频繁释放一个信号，即韩国正在期待中国进一步放松对韩国影视、演出、游戏和文化内容进入中国市场的限制。

但大家都知道，我们从未承认所谓“限韩令”的存在。更多地，是体现为16年以来韩国艺人在华演出、韩剧上线、影视合作和部分文化产品市场自发的收紧。因此，今天谈“解除”，实际上也很难出现一个中国方面正式宣布“从某一天开始解除限韩令”的场景。

但现在有意思的地方在于，这些事情，中国还没有给出一个“全面恢复”的明确时间表，韩国却已经先把2027年这个时间点说出来了。

原因其实并不复杂，韩国人，真的是急了。因为，韩国确实比中国更需要中韩文化市场重新打开。

【韩国为什么这么急？因为韩流是一门出口生意】

提到所谓的韩流，很多人容易把它理解成电视剧、偶像和K-pop。但其实，对今天的韩国来说，韩国文化产业早已是一项真正意义上的出口产业。

我检索了韩国文化体育观光部的最新统计显示，2023年韩国内容产业出口额达到133.45亿美元，2024年进一步达到约140.75亿美元。

其中2024年游戏出口约85亿美元、音乐约18亿美元、广播节目约12.5亿美元。换句话说，韩国文化产业早已不是“国家形象宣传的附属品”，而是一个一年能够出口上百亿美元的产业。

更重要的是，中国，正是过去韩流最能赚钱的市场之一。

仅看游戏产业就非常直观。根据韩国产业振兴院公布的《2023韩国游戏白皮书》显示，2022年韩国游戏出口额约89.82亿美元，其中中国市场占30.1%，位居第一。简单换算，当年韩国游戏对华出口规模就接近27亿美元。

而游戏还只是其中极其有限的一部分。韩国真正怀念的，是2016年以前形成的整条“中国韩流经济链”。大家或许还对那段时间铺天盖地的韩国电视剧热潮有印象，那时，但凡有一部韩剧在中国走红，后面，参演的明星的代言，包括化妆品、服装、食品、旅游、演唱会和品牌授权。

接踵而来的，是韩国偶像团体在中国开演唱会，无数的中国少女购买价格不菲的演唱会门票。对于经纪人公司来说，收益不只是唱片和门票，而是广告、电商、时尚、综艺和IP衍生。

而这，就是为什么韩国如此看重文化出口，归根到底还是为了中国的真金白银。

韩国振兴院一项针对多个国家长期数据的研究甚至测算，文化内容出口每增加100万美元，国家品牌价值大约增加41万美元，其对国家品牌的拉动效果明显高于一般商品出口。

所以，在我看来，韩流对韩国而言其实有三笔账。

第一笔是版权、游戏、音乐、影视和演出的直接收入，第二笔是美妆、食品、服装、旅游等关联产业收入，第三笔则是国家形象和韩国品牌溢价。

可是，问题在于，自从萨德之后，韩国就再也没能“攻破”中国这个市场。中国民众对韩国所作所为，已经从根源上产生不满，开始下意识的避开“韩流”。尤其是尹锡悦上台后的一系列行径，伤害了中国人的感情，对民间文化交流自然也产生破坏性影响。

韩国的K-pop在美国、欧洲、日本和东南亚确实发展得很好，Netflix也帮助韩剧进入全球市场，但这并不能完全替代中国。

原因很简单，中国不仅人口规模巨大，而且与韩国文化消费距离近、商业变现速度快，同时还是韩国旅游、美妆、食品和消费品牌极为重要的市场。

所以卢载宪近期反复谈“融冰”“全面恢复”“共同平台”，表面谈的是文化交流，背后的道理，其实很简单，韩国，想从中国人身上赚钱了

【重要的不是“解不解除”，而是谁重新掌握市场定价权】

在我看来，今天再讨论“限韩令”，韩国人容易感觉，仿佛中国市场一开放，韩流就会重新回到十年前的状态。其实，中国文娱市场的情况早于不是10年前了。

2014年前后的中国文化市场，韩剧、韩国综艺、偶像工业在很多领域确实具有明显优势。那时候《来自星星的你》《继承者们》之类的作品进入中国，很容易形成全国性话题，中国综艺节目甚至大量购买韩国模式版权。

但十多年过去了，中国自己的网剧、综艺、短视频、网络文学、网络游戏、动漫和微短剧产业已经形成非常庞大的生产能力，中国消费者能够选择的内容比当年丰富得多。

所以即便未来韩国文化产品重新大规模进入中国，也未必意味着“韩流重新席卷中国”。真正变化的，是双方的位置。

过去的韩国，更多是内容输出方，中国是消费市场。倘若下一阶段文化合作真的恢复，可能越来越变成平台、资本、IP、制作能力和全球发行体系之间的重新组合。

这也是我认为最值得观察的地方。

因此，所谓“解除限韩令”，表面上是文化问题，实际上越来越像两国关系问题。

韩国近期的密集表态，意味着韩国已经把重新进入中国文化市场当成一件相当急迫的事情，而且正在主动为2027年制造政策预期。

可是，至于到底能恢复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恢复，以及是一次性全面打开，还是电影、电视剧、演出、游戏一个领域一个领域地松动，最终看的恐怕并不是韩国怎么说。

韩国现在确实很想把门重新推开，但门开多大，节奏多快，主动权并不完全在韩国手里，要看中国百姓还吃不吃这一套了。



文｜郑博源 复旦大学博士研究生在读

原文：toutiao.com/article/76912271833810867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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