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更重要的是,目前来看,下一步美国的通胀形势还具有很强的不确定性,因此美联储是否完全回归到通胀钉住制,很重要的是要在短期内给市场一种信号,即坚持通胀钉住制的决心是比较大的。
所以,美国的加息依然会进行,但在这种特殊时期,加息本身一定会在GDP增长速度、劳动力就业和通货膨胀率这三个核心指标之间进行权衡。目前来看,美国GDP的增长状况比预期要差,连续两个季度GDP负增长,出现技术性衰退。但是劳动力市场的表现又相对强劲,今年上半年已经新增的就业270万人,每个月40多万,并没有完全印证美国经济出现技术性衰退的结论。
接下来,美联储加息的幅度可能会放慢,缩表的进度可能也会根据国内市场的反应进行配合性的调整,未来美国货币政策的定位还具有一定的不确定性。
观察者网:美联储期望通过加息给美国通胀“退烧”,您觉得效果会如何?
刘元春:从历史上看,特别是从70年代末80年代初时任美联储主席沃尔克采取的一些应对通胀的政策来看,通过加息来治理通胀应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手段。对于遏制金融市场持续高涨的泡沫,解决需求过剩的状况,是有效的。但是,对目前这一轮全球滞胀问题来说,单纯依靠货币政策是难以完全解决的。
第一,如果单纯依靠货币政策来遏制通胀,那么美国可能在经济增长上付出非常大的代价,在目前这种政治社会环境中,上述政策难以持续。
第二,从这些年经济理论和经济政策实践的发展来看,各国一定会采取一些其他的政策,特别是在供给端和预期的修复上会有相应的举措。这些举措要向市场发出最为强劲的信号,才会保证通胀钉住制,这样民众的通胀预期才不至于过度的上调。
第三,要在劳动力市场上要给予相应的松绑,防止“工资-价格螺旋”通胀机制出现。(观察者网注:“工资-价格螺旋”通胀机制是指工资增长显著且持续高于生产力或通胀水平,那么企业很可能将这些成本转嫁给客户,推高通胀水平,而物价水平的提高反过来会使雇员要求更高的工资水平。)
第四,要在产生这一轮通胀的能源问题上进行制度的纾解,目前拜登政府正在这上面做一些文章,缓和俄乌冲突所带来的能源价格的冲击。
所以,美联储不可能单纯依靠货币政策来解决这一轮的通胀问题,肯定是组合性的政策。但是,货币政策毫无疑问是其中最核心的手段,这个手段短期来看会有一定的效果,但是中期来看,效果取决于整个这轮通胀在供给端所产生的一些深远影响。我认为,目前简单的采取当年沃尔克的一些政策应对本轮通胀,难度还是挺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