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我们从本质的原因来看,在全球通胀过程中,近十年来,全球的生产效率和技术进步是在下降的;同时,全球进入到绿色转型的关键期,绿色转型的成本开始市场化的释放;此外,逆全球化,逆全球化导致大国博弈、技术脱钩、供应链重构。其中,技术脱钩会导致技术进步效率减弱,而供应链的重构就会导致大量新供应链的投资和生产成本大幅上涨。再加上老龄化等因素,可以说,世界从趋势上和结构上已经进入到一个高成本时代。而高成本时代到来的体现就是,高通胀和低增长。

因此,本轮的通胀与70年代的通胀具有很多不同之处,这就决定了我们在治理这一轮通胀的时候,要有多方面的政策组合:

第一,货币政策要紧缩,要使前期量宽所释放的流动性适度回收,因此要加息;第二,要求我们在地缘政治上有新的解决方案,避免由于地缘政治所带来的一些供应链的问题;第三,要加强新一轮的全球化和自由化的谈判,防止出现全方位的逆全球化和脱钩现象;第四,我们可能要在宏观经济政策上进一步强化通胀钉住制,稳定全球预期;第五,加强宏观经济政策的协调,其中很重要的是要发挥中国制造业在供给上降低成本的潜在能力;最后,还需要结构性的改革。

观察者网:现在来看,俄乌冲突已经不是一个短期现象。这场战争如果持续下去,将会对全球通胀带来哪些影响?

刘元春:俄乌冲突的中期化态势会直接导致欧洲能源危机加剧,全球能源价格进一步上扬,粮食问题凸显。其次,多国的防务成本、战争支出将大幅增加。第三,欧洲地缘政治很可能在持续紧张中出现变异,其他区域地缘政治的恶化现象也会出现,从而使全球化的生产格局发生很大变化。

因此,俄乌冲突的中期化会对世界经济增长产生很大的负面冲击。

能源价格飙升是导致欧元区通胀率创纪录的主要原因 图源:欧盟统计局文件

观察者网:目前出现一个国家破产的例子——斯里兰卡,接下来会继续出现第二个、第三个这样的国家吗?

刘元春:概率很大。之所以这么说,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现在全球的债务率非常高。全球债务率高企所带来的最直接的结果就是,在加息的过程中,利息成本和相应的资金支付压力将会全面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