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20世纪80年代的乡镇企业繁荣,把这个往往需要几百年的“胚胎发育”阶段(或马克思讲的“原始积累”阶段)缩短到十年(即1978—1988年或至多1949—1988年的40年,如果包括土改和农村合作化运动时期的话),而且没有采用殖民主义、帝国主义和奴隶贩卖等早期资本主义国家惯用的创造全球市场的手段。
克服第二次工业革命所面临的最大障碍,需要解决工业“三位一体”(能源、动力和基础设施)缺失问题。这需要巨大的市场需求来支撑长期投资所需的利润回报和天量国家储蓄来为其融资。
很多陷入所谓“中等收入陷阱”的国家正是因为无法克服这一发展瓶颈而失去了继续增长的动力,因为它们缺乏:
由第一次工业革命开拓的巨大轻工产品市场对“三位一体”的巨大需求(市场条件);
由此所积累的巨大储蓄(资金条件);
强大政府所体现的实现工业化的国家意志(政治条件)。
工业“三位一体”本质上是公共产品,因此国家意志和政府的积极介入必不可少。而这些国家之所以缺乏一个发育良好的支撑“三位一体”的(由第一次工业革命创造的)市场条件,是因为没有认真完成更早期阶段的原始工业化过程,或更初级但更基本的原始“市场发育”阶段,所以“发育不全”问题被一步一步遗传下来,被“跨越式”发展战略误导了。一旦产生“发育不全”问题,经济改革成本就会比按照正确“市场发育”步骤所需的改革成本高昂很多,而在这个时候再“急于求成”采纳自上而下的改革措施,比如华盛顿共识的主张(如“休克疗法”)等,那就会使事情变得更加糟糕。